
“你還想怎樣?”
我看著她嘴角隱約的笑意。
心底驟然生出不好的預感。
庶妹微微一笑:
“我既生為侯府小姐,自然該為侯府著想。
“你白吃白喝多年,什麼時候把欠侯府的花費還上什麼時候才能走。”
“二小姐這話從何說起。”
我忍不住蹙眉,
“我自幼在家廟長大。
“洗衣做飯、縫補灑掃都是憑著自己。
“日常所耗也是靠售賣自己縫製的帕子所得,從未花過侯府一分一毫。
“又如何虧欠侯府?”
“賬不是這麼算的。”
庶妹不知從哪裏拿出賬冊,一頁頁翻過去,
“建昭十五年二月,家廟房屋修繕約八千兩白銀。
“香火錢每月二兩,十五年就是三百六十兩。
“還有尼姑婆子的月錢......”
“是呀。”
周姨娘接口,
“侯爺攢下家業不容易。
“這樁樁件件,哪個不是錢?”
我錯愕地看向母親。
府內賬本皆經她手。
她知道這一切都與我無關的。
可她卻附和道:
“琴姐兒說得不錯。
“從前當你是小姐,在家廟白吃白喝多年也就罷了。
“可如今你既認祖歸宗,自然該把欠的都算清楚。”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父親靠在椅背上,嗓音懶懶。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侯府不是慈善局。
“你把欠的都還清,自然沒人再攔你。”
漂浮的文字開始劇烈閃爍。
【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他們明明可以直接搶,卻還要找個撇腳的理由。】
我看著眼前竭力為我辯解的文字。
徹底被氣笑了。
“首先,我自三歲起便被趕到家廟外的柴房居住,因此修繕家廟與我無關。
“其次,香火錢是供奉祖宗菩薩的,又不是供奉我的,我憑何要還?
“其三,尼姑婆子們對我非打即罵,她們的月錢更與我無關。”
“啪!”
最後一個字落下。
臉頰瞬間傳來火辣辣的痛。
我懵了一瞬。
兩個凶悍的婆子趁機將我死死鉗住。
“你一介庶民竟然言語犯上,當眾頂撞侯府小姐。
“給我掌嘴五十,以儆效尤!”
庶妹冷笑道。
“顧夕琴!你是瘋了嗎?”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你竟敢對我動手!”
“為何不敢?”
庶妹笑得張狂,
“你還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小姐呢?
“不過一低賤的庶民,我就是打死你又能如何?
“給我打!”
“啪!”
一巴掌已經落下。
臉頰瞬間高高腫起。
我疼得幾乎要昏過去。
強撐著力氣掙紮,可根本拗不過那些粗悍的婆子。
隻能任憑她們折辱。
一下。
兩下。
三下。
......
雙頰漸漸麻木。
腥甜的液體自嘴角落下。
空中的文字還在不停飄動。
【導演你沒有心!女寶受的苦已經夠多了,為什麼還要折磨她?】
【這家人臉皮真厚啊,早生幾年秦始皇都不用修長城了。】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一字一句。
都在替我訴說不公。
我心口發澀。
他們不是不知道。
他們隻是不在乎。
有溫熱的淚水落下。
混合著鮮血。
滴在腳邊。
終於,五十個嘴巴打完。
我的臉早已腫脹如豬。
左耳嗡嗡作響。
似乎有些聽不見了。
庶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裏滿是嘲諷。
“有些人就是賤皮子,不打不聽話。”
我死死咬住後槽牙。
不讓眼淚掉下。
強撐著爬起來,想要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可庶妹卻依舊攔在我麵前。
“一共兩萬一千四百兩,抹個零,兩萬兩白銀。
“什麼時候還清,什麼時候再走。”
兩萬兩!
尋常百姓家不吃不喝一百年都賺不到這麼多錢。
她是故意的。
“我說了我沒錢!”
我咬緊牙關。
恨不能將她生吞活剝。
“那怎麼辦?若給你開了這道口子,以後全城的人都來求侯府接濟了。”
庶妹為難地打量著我。
忽而眼睛一閃,笑了。
“這樣吧,不如你給我做貼身婢女。
“還的賬就從月錢裏扣,什麼時候還清什麼時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