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家收拾最後一箱東西時,客廳裏傳來笑聲。
桌上擺著鮮花和蛋糕。
蛋糕上寫著一行粉色的字。
【永遠是我們最疼愛的女兒。】
母親將婚紗照投到電視上,一張張展示。
照片裏的岑妤棠笑得幸福。
聞硯深站在她身邊,替她提裙擺,擦眼淚,整理被風吹亂的頭紗。
父親招呼我。
“正好,過來看看哪張適合放進相冊。”
我站在門口,沒有動。
岑嶼川正將一張合照塞進家庭相冊。
那個位置原本留給我的婚禮。
“今天幾號?”
我突然問。
客廳安靜了一瞬。
父親拿起手機看日期。
母親疑惑地問。
“怎麼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
小時候每年這一天,母親都會親手給我煮一碗麵。
後來岑妤棠說,她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日期,看見我過生日會難過。
母親便把這一天改成了全家的普通日子。
今年他們不但忘了,還用這一天慶祝姐姐穿上了我的婚紗。
“沒什麼。”
我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聞硯深剛好從廚房出來。
他手裏拿著我的訂婚項鏈,走到岑妤棠麵前,替她戴上。
“拍照時忘了配首飾,現在補上。”
我盯著那條項鏈。
“取下來。”
聞硯深的動作一頓。
“她隻戴一會兒。”
“這是我們的訂婚信物。”
“照微。”
母親拍了一下桌子。
“全家人都在高高興興給你姐姐慶祝,你非要掃興嗎?”
岑妤棠慌忙去解項鏈。
“都怪我,我不知道這是訂婚信物。”
聞硯深按住她的手。
“戴著吧。”
“她不會真跟你計較。”
我笑了一聲。
隨後取下手上的戒指,放到他麵前。
“那就不用計較了。”
“聞硯深,我們解除婚約。”
所有人都愣住了。
聞硯深盯著戒指,臉色逐漸難看。
“別拿退婚嚇我。”
“你舍不得。”
岑嶼川也笑了。
“從小到大,你說過多少次要走?”
“哪次不是自己回來?”
母親捂住心口。
“你姐姐隻是借硯深幾年,又沒說一輩子不還。”
“你非要逼得我再進一次醫院才滿意嗎?”
以前她隻要露出這個動作,我就會妥協。
可這一次,我平靜地將家門鑰匙放在戒指旁。
“藥在左邊抽屜,家庭醫生的號碼貼在冰箱上。”
“你們都在這裏,不需要我了。”
父親冷哼。
“離開這個家,你能去哪裏?”
“你的工資卡還在我手裏,停了你的錢,看你能撐幾天。”
我沒有告訴他,賬戶已經更換了。
也沒有告訴任何人,我明天就會到新城市報到。
我拖著行李箱上樓,取走最後一份證件。
下樓時,他們已經重新圍在蛋糕前拍照。
沒有人挽留我。
聞硯深甚至沒有回頭。
他認定我隻是回房冷靜。
第二天清晨,他們陪岑妤棠去郊外補拍婚紗照。
我坐上了前往車站的出租車。
聞硯深的電話打來時,高鐵已經開始檢票。
他語氣不耐。
“妤棠想補拍日出,你把車鑰匙送過來。”
我關掉手機,把車票遞給工作人員。
列車駛出站台後,熟悉的城市逐漸被拋在身後。
與此同時,聞硯深帶著岑妤棠回到岑家。
空蕩蕩的書房裏,隻剩下三個紙箱。
客廳桌麵上,戒指壓著一份解除婚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