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律師很快發來一份待核對清單。
最後還有一句提醒。
“顧先生上午已經通知物業,讓蘇晚晴暫住你們的婚房。”
我趕回婚房時,肩頭的紗布已經被血浸透一角。
我輸入戀愛紀念日。
門鎖亮起紅燈。
我又試了一次,仍舊提示密碼錯誤。
管家從裏麵打開門,神情有些不自然。
“沈小姐,顧先生擔心蘇小姐情緒不穩,昨晚把密碼改了。”
“改成了什麼?”
他遲疑片刻。
“蘇小姐的生日。”
我按下那六個數字。
門開了。
玄關擺著一雙淺粉色女鞋,蘇晚晴穿著我的拖鞋坐在沙發上,手裏捧著我常用的白瓷杯。
看到我,她立刻站起來。
“知意姐,你怎麼自己回來了?”
她想扶我,我側身避開。
衣帽間裏空出整整一排。
她的裙子、外套和睡衣掛在我與顧承硯的衣服中間。
梳妝台上也多了一瓶她慣用的梔子香水。
“承硯哥說醫院人多,我容易害怕,讓我先住在這裏。”
蘇晚晴抿了抿唇。
“你不會介意吧?”
“介意。”
她像是沒想到我會直接回答,臉上的柔弱停了一瞬。
管家識趣地退了出去。
客廳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蘇晚晴慢慢放下杯子,眼底那點怯意也跟著淡了。
“介意又能怎麼樣?”
“我十二歲就認識承硯哥,跟他一起長大。”
“他記得我每一次複診,知道我睡不著時要開哪盞燈,也知道我發病時隻能讓他抱著。”
她朝我走近,聲音很輕。
“你們就算結了婚,他最放不下的人也隻會是我。”
“以後陪他走到最後,和他幸福恩愛的人,也會是我。”
我沒有反駁。
顧承硯與我最重要的未來已經改變。
我不需要再從任何人的眼睛裏求證第二次。
我轉身走進婚紗室。
門推開的一瞬,我停住了。
蘇晚晴正要跟來的腳步也僵在門外。
那件由設計師耗時八個月、按照我的尺寸手工縫製的主婚紗,被隨意搭在鏡前。
裙擺散落一地。
胸口還沾著淡淡的梔子香。
顧承硯恰在這時回來。
他看見婚紗,立即明白發生了什麼。
“晚晴隻是想試一下。”
“醫生說讓她做些喜歡的事,有助於緩解情緒。”
我摸了摸腰間那條珍珠飾帶。
婚紗的每一顆珍珠,都是我親手挑的。
我曾經以為,穿上它時,顧承硯會在教堂盡頭等我。
現在看來,他的確會在那裏。
隻是新娘不會是我。
我拆下珍珠飾帶,放進首飾盒。
剩下的婚紗依舊完整。
顧承硯明顯鬆了口氣。
“知意,我知道你委屈。”
“等晚晴病情穩定,我會讓人重新給你做一件更好的。”
蘇晚晴靠在門邊,眼底藏著勝利者的笑。
我將首飾盒扣上。
“婚紗留下。”
“既然她這麼喜歡,以後就穿著它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