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能在與人對視時,看見人與人之間最重要的一個未來。
十二歲那年,我看見繼父將母親推下樓梯。
三個月後,畫麵成真。
大學時,初戀說會愛我一輩子。
我卻從他眼裏看見,他會在訂婚宴上牽著另一個女人離開。
後來他果然逃婚。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相信承諾,隻相信自己看見的未來。
直到我遇見顧承硯。
第一次與他四目相對,我看見白發蒼蒼的我們坐在院子裏。
他替我披上外套,笑著說下輩子還要娶我。
此後七年,無論我們爭吵還是和好,我看見的結局始終沒有改變。
所以後來,顧承硯的青梅哭著說抑鬱症複發,需要他陪她去國外治療時,我雖然不安,還是選擇相信他。
直到婚禮彩排那天,吊燈突然墜落。
顧承硯明明離我更近,卻毫不猶豫撲向站在門口的蘇晚晴。
碎裂的水晶砸在我肩頭。
鮮血模糊視線時,我再次對上了他的眼睛。
這一次,我沒有看見白發蒼蒼的我們。
我看見顧承硯牽著蘇晚晴走進婚禮殿堂,而我躺在病床上,安靜地停止了呼吸。
救護車到來前,我給婚禮策劃師發去消息:
“婚禮取消,我不嫁了。”
......
救護車門合上時,顧承硯沒有跟來。
護士剪開我肩頭被血黏住的上衣。
水晶碎片紮得很深,取到第三塊時,我疼得渾身發抖。
“家屬呢?”
我望著門外空蕩的走廊。
卻在隔壁病房,聽見顧承硯的聲音。
“晚晴,先把藥吃了。”
“我一閉眼就看見吊燈砸下來。”
蘇晚晴哭得喘不過氣。
“承硯哥,要是知意姐真出了事,她一定恨死我了。”
顧承硯俯身抱住她。
“不是你的錯。”
“別怕,我在這裏。”
我疲憊一笑。
“沒有家屬。”
縫針結束後,我去繳費,肩頭的麻藥正在消退。
疼痛一寸寸鑽進骨頭。
護士找了我半天,匆匆追過來。
“沈小姐,你傷口還在滲血,不能亂走。”
顧承硯這才回頭。
他看見我蒼白的臉,神色僵了一瞬。
“知意,我正要去找你。”
我看著他握在蘇晚晴肩上的手。
“現在找到了。”
他跟出來,順手帶上病房門,像是怕外麵的聲音刺激到裏麵的人。
“晚晴剛才出現了應激反應。”
“你取消婚禮的消息也被她看見了。”
“先把消息撤回,婚禮照常。”
我啞聲開口。
“吊燈砸下的時候,你沒有救我,救了她。”
顧承硯眉心一緊。
“我當時以為工作人員會救你。”
“晚晴離門遠,旁邊又沒有人,我隻能先護住她。”
他說得那樣自然。
仿佛我受傷,隻是現場人員沒有盡責。
而他奔向蘇晚晴,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病房裏忽然傳來玻璃落地的聲音。
顧承硯立即轉身。
“我先進去看看她。”
“婚禮的事,等你冷靜下來再談。”
我沒有攔他。
我撥通母親生前律師的電話。
“周律師,幫我清點婚禮支出、共同賬戶,一樣都不要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