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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

顧京宴將我拉進醫院VIP病房，冷酷命令道。

如果是以前的我，此刻一定委屈得紅了眼眶，質問顧京宴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可對上沈曼挑釁的眼神，我嘴角勾起了一個標準的微笑。

“對不起，沈小姐。”我鞠躬彎腰，“是我這個不懂事的人害您受驚了。您是顧總身邊的左膀右臂，請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

聽到我懂事的話，顧京宴猛地僵硬了身體。

他看著我卑微的模樣，不由得心慌起來。

“顧總，道完歉了，我可以走了嗎？”

算算時間，我該出發去機場了。

我沒看顧京宴的臉色，轉過身往病房外走去。

“站住。”

沈曼靠在病床上，上下打量著我。

“顧總，有件事我必須提醒你。”沈曼轉頭看著顧京宴，公事公辦道：“我這兩天翻閱了公司的賬目，你在夏小姐身上花掉的錢實在是太多了。”

“她身上穿的這件真絲睡衣標價六萬八，更別提她平時戴的首飾、開的跑車。顧總，就算包養一個聽話的玩物，也沒有這麼砸錢的玩法。”

“你知道這筆資金如果用在這次的並購項目上，能為顧氏帶來多大的利潤嗎？”

似乎聽懂了沈曼的言外之意，顧京宴掏出手機撥通了林助理的電話。

“林助理，把夏知知名下掛靠在公司賬上的信用卡停掉，還有通知那幾個高奢品牌，以後都不用往家裏送了。”

電話那頭，林特助愣了一下：“兩天前，夏小姐就已經給各大品牌打過電話，吩咐以後不用顧總再破費了。”

顧京宴怔了一瞬，看向我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欣慰。

“知知，你真的懂事了。”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沒有的話，我真的要走了。”

冰島，多麼美好的目的地。

我高價變現了顧京宴送給我的所有東西，甚至抵押了那間大平層。

卡裏的錢夠我衣食無憂地活一輩子。

“急什麼？”

沈曼眼底閃過一絲惡毒：“既然夏小姐這麼有骨氣，不如作戲做全套。”

“你身上的這件睡衣也是走了公司的賬吧？那就屬於公司財產。現在我是顧氏的財務管理人，有權追回公司的每筆非法賬務。”

“夏小姐，脫下來吧。”

我不可思議地轉過頭看向顧京宴，本以為他會在此刻製止沈曼的行為。

可在觸及我的目光時，他微微偏頭，移開了眼睛。

這一刻，屬於夏知知的尊嚴在顧京宴的沉默中被碾得粉碎。

顧京宴是喜歡我的，可這份喜歡不足以他為了公司，為了利益對抗沈曼。

我平靜地解開睡衣上的紐扣。

第一顆，第二顆。

白皙的皮膚暴露在蒼白的燈光下。

身上的睡衣滑落在地上，一件黑色大衣突然裹住了我。

明明應該是安心的味道，此刻我卻覺得無比惡心。

“知知，”顧京宴將我塞在門口的出租車上，“乖一點，在家裏等我。”

我看著這張曾經深夜裏描繪過無數次的臉，扯起一個完美的笑容。

“好，我等你。”

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我輕聲對著司機開口。

“去機場，麻煩您了。”

我曾以為隻要我足夠聽話，這萬家燈火總有一盞是為我留的。

可直到現在我才明白，靠乞討得來的偏愛。

天一亮就什麼都沒了。

飛機劃過天際，向著北方轟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