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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火盟誓在初雪前舉行。

這是六大獸族共同見證的結盟儀式。

鳳凰族要交出新的火種守護名冊，龍族則要在萬族麵前確認下一任龍妃。

祖母提前十日來找我。

她讓人把我從灰羽洞接出來，洗去身上的煙灰，換上一件舊的白羽袍。

衣袍是母親留下的。

隻是腰線被拆過，肩口也縫了二房的族紋。

春桃想把那塊族紋拆掉，被二嬸按住手。

“大姑娘能進盟誓台已經是體麵。”

“別再挑三揀四。”

朝陽巢裏，鳳綰音正在試穿新羽衣。

那件衣服由金紅兩色羽絲織成，袖口綴著黑金龍鱗。

她轉了一圈，笑道：“姐姐，你看我像不像龍族要迎娶的人？”

我盯著她胸口。

那裏掛著一塊半月形龍鱗。

鱗片上的金線已經和她的血氣相連。

祖母拄著火杖，冷聲道：“今日進盟誓台，少說話。”

“龍族太子若問你身體如何，你便說一切都好。”

“若他提到婚契，你隻需說自己願意成全族中大局。”

我問：“什麼大局？”

祖母看著我，目光像在看一塊礙路的石頭。

“鳳綰音的火焰比你純淨，性子也更適合做龍妃。”

“你若識相，就別讓整個鳳凰族難堪。”

我笑了一下。

三年裏，他們不斷告訴我，自己隻是替族群著想。

可他們拿走的是我父母留下的一切。

連他們最後替我守住的婚契，也要一起拿走。

盟誓台建在星河峽穀。

龍族的冰晶燈懸在半空，鳳凰族的火羽旗插滿石階。

我坐在鳳凰族女眷席最末。

鳳綰音坐在祖母身側，身上的金紅羽衣比祭司的禮袍還耀眼。

龍燼川坐在龍王下首。

三年不見，他比記憶裏更加沉靜。

黑發束在銀冠下，肩背挺直，龍鱗甲隻露出一線冷光。

我隻看了他一眼，就把目光移開。

我怕看見他望向鳳綰音。

盟誓進行到一半，龍王忽然問：“鳳長房嫡女可在？”

祖母立刻把我推出席位。

“在，在。”

她按住我的肩，笑著道：“昭寧身子一直不好，今日能來已是勉強。”

龍燼川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他問：“鳳姑娘，近來可還好？”

我低聲答：“還活著。”

胸口的裂羽驟然發燙。

腰間那枚黑金龍鱗同時發出一聲細響。

這枚龍鱗，是龍燼川成年禮上送來的婚契信物。

三年來，它從未有過反應。

可那一刻，一道低沉的回聲穿過滿場鼓樂，清清楚楚落進我耳中。

【還活著？她的火息隻剩一線了。】

【我送去的靈泉、火果和暖鱗呢？】

【鳳族不是說她都收到了嗎？】

我抬起頭。

龍燼川麵無表情，手指卻死死壓住腰側。

龍鱗又震了一下。

【她瘦得連羽袍都撐不住了。】

【是誰告訴我，她不願見我？】

我呼吸發緊。

祖母在旁邊笑道：“昭寧隻是性子悶，不善表達。殿下不必掛心。”

龍燼川看著我，聲音仍舊平靜。

“她自己說。”

“鳳姑娘，你是否願意繼續這樁婚契？”

滿場安靜下來。

鳳綰音的手指在袖中收緊。

我聽見龍鱗裏的回聲再次響起。

【隻要她說願意，我現在就把龍契印在她的尾羽上。】

【她若說不願，我便當著所有族群的麵，問清是誰逼她。】

我看向鳳綰音胸前那塊龍鱗。

它明明沒有發熱。

這三年，她穿在身上的所有龍族禮物，竟然都隻是被截留下來的東西。

我站起身。

“太子殿下。”

“您是不是已經不要我了？”

“是不是想讓鳳綰音替我，嫁入龍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