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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保卡被停的第三天，我連消炎藥都買不起。

醫院開的藥單被我攥在手裏，邊角已經卷了起來。

我給裴時衍發了十幾條消息。

沒有一條回複。

最後一條，是他的秘書發來的。

“裴總很忙，太太別總拿生病這種事打擾他。”

我看著那句話，刪掉了聊天框。

那天下午，王大媽在樓道裏發現了我。

她一看我的臉色，嚇得扶住我。

“丫頭，你這臉怎麼白成這樣？是不是還在出血？”

我搖頭：“沒事。”

“沒事你走路都打晃？”

她不由分說，拉著我去了社區後麵的小巷。

巷子盡頭住著退休的林大爺，年輕時是中醫，後來眼睛不好，便在家裏替鄰居看看病。

他給我把了很久的脈，眉頭越皺越緊。

“感染了。”

我問：“嚴重嗎？”

“再拖下去，可能保不住子宮。”

我愣在原地。

林大爺把藥方遞給我：“必須馬上去大醫院清宮。先吃藥控製，但這隻能拖一兩天。”

王大媽急得直跺腳：“那得花多少錢？”

“至少幾千。”

我低頭摸遍口袋，隻找到十七塊錢。

林大爺沉默了一會兒，從抽屜裏拿出一遝錢。

“先拿去用，算我借你的。”

我連忙搖頭：“不行。”

“命要緊。”

他把錢塞進我手裏，又叮囑我：“趕緊去醫院，別再拖。”

我眼眶發酸，卻沒哭。

我不能哭。

哭也換不來裴時衍的藥費。

外麵忽然傳來汽車聲。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巷口。

我抬頭，看見裴時衍坐在駕駛位上。

副駕駛的秘書也看到了我。

她故意捂住嘴，驚呼道：“裴總，那不是太太嗎？她怎麼和一個老頭摟摟抱抱的？”

我低頭一看，才發現林大爺剛才扶了我一把。

秘書又說：她手裏好像還拿著錢。

車門被猛地推開。

裴時衍大步朝我走來。

他看都沒看我蒼白的臉，直接奪走我手裏的藥方和錢。

“這是什麼？”

“還給我。”

我伸手去搶。

他當著我的麵，將藥方撕成了碎片。

那遝錢也被他撕開，散落在雪地裏。

我一下子失去力氣，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林妍，你為了氣我，連這種收破爛的老頭都勾搭？”

林大爺氣得發抖：“你胡說什麼？這是給她看病的錢！”

“你閉嘴。”

裴時衍冷冷地瞥他一眼。

“她是我太太，輪不到你來管。”

我跪在雪地裏，腹部的疼痛一陣蓋過一陣。

那些碎掉的藥方被風吹散，像我最後一點希望。

裴時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今晚你要是不認錯，就別進家門。”

我抬起頭：“那我不回去。”

他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臉色微微一變。

可下一秒，秘書挽住他的胳膊，輕聲說：“裴總，別跟她計較。她現在隻是故意裝可憐，女人最了解女人了，我懂。”

裴時衍收回視線，轉身上了車。

汽車很快消失在風雪裏。

我坐在地上，半天沒能站起來。

王大媽扶住我，哭著說：“丫頭，別回那個家了。”

我看著巷口的雪。

“我得回去。”

“為什麼？”

“我還有東西沒拿。”

那裏麵有我和裴時衍結婚時的婚紗。

還有我最後一點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