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下午三點十七,我媽突然發來一張聊天截圖。
程野媽媽:【小程和喬喬深圳offer都定了,晚晚明天是不是簽江城?小程說他們先異地一年,等他在深圳站穩,再看晚晚要不要過去。】
我盯著那幾行字,手指一下涼透。
我媽緊跟著問:【你們已經商量好了?】
我沒回,直接給程野打電話。
第二遍才接,背景很吵,有人在碰杯。
“你拿到深圳offer了?”
我背貼著走廊牆壁,才讓聲音沒抖。
電話那邊靜了一下:“嗯,中午出的,我本來準備晚上回去跟你說。”
“你媽已經知道了。”
他沒說話。
“她還知道我明天簽江城。”
程野歎了口氣:“晚晚,江城三方明天上午十點截止,學校也隻安排最後一場補簽,我隻是按最現實的情況跟她說。”
我雙手緊握,聲音發抖:“可我沒決定。”
他的語氣也沉下來:“那你現在決定了嗎?”
“北京你拒過一次,到今天還沒恢複終麵,江城至少是確定,。我不先把這條路留住,難道看著你兩邊都落空?”
我反問他:“所以你的深圳叫留路,我的北京就不算路?”
他語氣很隨意:“我沒說不算。”
“周喬去深圳,是別把路走窄;你去深圳,是多留選擇;輪到我,就是別折騰、先求穩。”
我說到最後,嗓子發緊:“程野,你有沒有發現,你嘴裏的道理隻對別人有用?”
電話那邊沉默幾秒。
“你非要這麼理解,我現在說什麼都像狡辯。”
以前聽見這句,我會急著證明自己不是在鬧。
今天我隻看了眼時間:15:1。
北京HR確認截止,18:00。
我問:“你晚上幾點回來?”
程野明顯鬆了口氣:“九點多,我帶吃的,咱們見麵聊。”
“好。”
掛斷電話,我點開那封放了幾天的郵件。
手還在抖,因為這封發出去,江城那份穩妥的工作就可能沒了。
北京如果也不要我,我得重新擠進下一輪秋招。
我盯著屏幕快一分鐘,還是按下發送。
五分鐘後,HR回複:【收到,明日上午9:30,北京事業群十九樓,請8:50前到前台登記。】
隨後我買了最早一班高鐵。
晚上九點四十,程野到宿舍樓下。
他拎著我喜歡的雞蛋灌餅,手裏還有江城單位發來的補簽通知。
“明早八點四十我來接你,三方你自己帶,別又忘了。”
我接過通知,紙邊蹭過手指。
程野低頭看我:“還氣?”
我搖頭。
他大概以為我想通了,抬手捏了捏我的臉。
“你不是沒得選。我隻是怕你拿第一份工作賭氣,你真去了北京,以後胃疼、搬家、一個人發燒,別到時候又偷偷哭。”
我看著他,心口輕輕疼了一下。
到最後,他還是覺得北京是賭氣。
我接過雞蛋灌餅:“好。”
第二天八點四十二,我站在北京公司的前台。
手機響了,程野。
“下來,我到你宿舍樓下了。”
我把身份證遞給前台:“我不在學校。”
“你去哪了?”
前台抬頭核對:“林晚是吧?北京事業群終麵,十九樓,訪客證戴好。”
我把訪客證別到胸前。
電話那頭徹底沒聲,幾秒後,程野才開口:“林晚,你在北京?”
“嗯。”
電梯門打開,我往裏走。
他的呼吸一下亂了:“你先別進去,晚晚,你等一下,我現在過去,你今天要是真進去,我們—”
電梯門開始合攏。
我腳步停了一瞬,心口像被猛地攥住:“我們什麼?”
電話裏隻剩一聲急促的呼吸。
門徹底合上。
信號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