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程野的視頻爆了以後，學院請他做秋招直播分享。

我坐在最後一排。

我媽也在家看，剛開播就發來消息：【小程今天這西裝挺精神。】

主持人挑了點讚最高的問題：“情侶同時拿到不同城市的好offer，到底誰讓步？”

程野笑了：“為什麼一定要有人讓？第一份工作很重要，異地能解決，很多機會錯過就是錯過，真感情不是把人拴在身邊。”

台下響起掌聲。

主持人追問：“如果你拿深圳，女朋友拿北京，也支持她去？”

“當然。”

程野看著鏡頭：“嘴上說愛，轉頭讓對方放棄更好的機會，不叫為未來負責，叫把自己的安全感算在別人頭上。”

我手裏的礦泉水瓶一點點癟下去。

我媽緊跟著發來兩條消息：【你以後真想去北京就去。】

【家裏不用你守。】

我盯著最後那句話，眼眶忽然有點熱。

直播結束，程野把熱咖啡塞給我：“怎麼坐最後一排？我剛差點看不見你。”

我沒喝，跟他進了休息室。

門一關，我才問：“你剛才說的，也包括我們嗎？”

“當然。”

“那我恢複北京終麵，你也支持？”

他拉椅子的動作停了一瞬。

“晚晚，台上講的是一般情況，你爸媽在江城，北京工作強度又大，不是工資高就一定適合你。”

咖啡杯燙得掌心發疼，我卻沒鬆手：“可你剛才說，別人不能替我判斷什麼適合我。”

“我是你男朋友，不是路人。”

他抬頭看我：“我知道你高壓就胃疼，也知道你一個人搬家會慌，你真去北京，我不會綁著你，可我連這些都不替你想，那我談這個戀愛幹什麼？”

我握著咖啡，半天沒接話。

因為他說的這些事，他確實都做過。

我把杯子放下：“那周喬呢？你也了解她，所以她就該去深圳？”

門恰好被敲響。

周喬探頭進來：“程野，我媽又催我簽江城，你能幫我跟她說兩句嗎？”

程野看了我一眼，還是接過電話。

“阿姨，喬喬第一次找工作，您別急著替她定。”

“深圳機會難得，真拿到了就讓她去闖幾年，年輕人總得有自己的路。”

我站在兩步外，指尖一點點涼下來。

周喬離開後，我抬眼看他：“你跟她媽媽說的話，為什麼不能原樣跟我爸媽說？”

程野神情一滯，幾秒後握住我的手。

“以前我總覺得我們四年了，很多事不用說那麼細。”

“以後我改，深圳結果出來，我第一個告訴你，北京去不去，你自己定。”

四年裏，他陪我熬過競賽，背我去過醫院，也在我爸住院時跑過繳費窗口。

所以我還是問：“真的？”

他握著我的手，語氣堅定：“真的。”

離開禮堂時，我鞋帶鬆了。

程野蹲下替我係好，仰頭笑：“周五出結果，我先告訴你。”

我看著他的發頂，心裏甚至生出一點愧疚。

那晚，北京HR再次發來郵件：

【周六加場終麵。席位為您保留至周五18：00，屆時未確認將順延候選人。】

我把手機扣在枕邊。

隻等到周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