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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是從陽光房西側燒起來的。

那裏堆著許多舊家具和園藝用品，火苗沿著簾布一路竄上屋頂，幾分鐘便封死了出口。

我當時正在整理一些舊照片。

楊青歌推門進來的時候，煙霧已經很重。

她捂著口鼻，站在門邊看著我。

“你果然在這裏。”

我抬頭，想要離開，卻被她攔住去路。

“讓開，著火了。”

她沒有走，反而一步步朝我靠近。

“我知道，火就是我放的。”

我不解地看著她：“你瘋了！”

隻見她冷笑一聲：“周敘白竟然還不願意跟你離婚，那我就隻好用點手段了，隻要你還在，我跟安安就不能正大光明相認！你為什麼不去死！”

屋頂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燃燒的花架從上方砸下來，重重壓住我的腿。

我被迫跪倒在地，手裏的盒子也摔了出去。

照片散落在煙霧中，火舌很快舔上其中一角。

楊青歌被倒塌的架子隔在另一側。

“敘白，救救我，太太要殺了我，我好害怕！”

我試著挪動身體，腿卻被壓得無法脫身。

陽光房的門在這時被踹開。

周敘白衝進火場。

他第一眼看見了我。

我坐在燃燒的花架下，腿上的衣料已經被高溫烤焦，手邊是被火焰吞掉的照片。

他臉色變了變。

隨後，他看見了另一側的楊青歌。

她蜷縮在角落裏，臉色蒼白，眼淚不斷往下掉。

周敘白隻猶豫了一瞬，便朝她跑去。

我看著他撥開燃燒的木架，將楊青歌從角落裏抱出來。

他經過我身邊時，我伸出手。

“救救我......”

他停了一下。

“知月，你再撐一會兒。”

他的聲音隔著濃煙傳來。

“青歌體弱，不能在這裏待太久，我先把她送出去，馬上回來帶人救你。”

我抬頭看著他。

看著他懷裏的人緊緊抱著他的脖子。

她的臉埋在他肩上，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

周敘白抱著她衝出門外。

火勢徹底封住了出口。

我的心突然空了。

我早就不該期待的。

我低頭看見照片上的自己。

那張照片裏，我站在周敘白身邊，笑得明亮又毫無防備。

火焰卷過來，照片隻剩下一小片灰燼。

奇怪的是，我忽然不覺得害怕了。

外麵的聲音逐漸遠去。

我聽見安安在門外哭喊。

“爸爸，火是阿姨放的！”

周敘白的腳步猛地停住。

“你說什麼？”

“是她放的火，是她想害死媽媽！”

......

我被困在濃煙深處，自覺對安安已經用盡了畢生的耐心，沒想到他卻希望我去死，

我已經沒有力氣再看下去。

意識即將沉下去時，我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穿過火場。

“別睡。”

那人俯身撥開壓在我腿上的花架。

“沈知月，睜開眼睛。”

我艱難地抬起眼，看見一片被煙霧染暗的衣角。

那個人抱住我時，動作很穩。

在失去意識前，我聽見他貼近我耳邊，低聲說：

“我帶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