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兩周就是周家每年最重要的商界晚宴,今年定在城南的私人會所。
周敘白提前一周就開始準備。
他親自替安安挑了禮服,連孩子胸前別什麼顏色的領針都要過問。
我隻是讓人把自己的禮服送去幹洗,沒有再詢問他是否會陪我入場。
晚宴當天,安安抱著楊青歌的手臂不肯鬆開。
“我不要阿姨陪,我要老師跟我們一起。”
楊青歌立即蹲下哄他。
“安安,別讓爸爸為難。”
孩子哭得更厲害,周敘白的臉色也一點點沉下來。
司機已經等在門外。
他看著我,語氣冷得沒有餘地,他對我說道:“青歌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安安也離不開她。你坐另一輛車。”
我點點頭,非常爽快地同意了。
周敘白一愣,隨即又想是想到什麼,繼續說道:“等回來我會補償你,你喜歡什麼我們就買。”
我沒有回答。
他的東西,我不想要了。
周敘白鬆了口氣,似乎非常滿意現在的我。
我看到他替楊青歌拉開車門。
安安抱著她坐進後排,周敘白隨後上車,將我一個人留在台階上。
我站了片刻,才讓司機開另一輛車跟上去。
到了會所,周敘白已經帶著他們先行入場。
我獨自走進宴會廳時,正好看見他替楊青歌整理肩上的披巾。
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有人認出我,笑著上前寒暄。
我剛端起酒杯,服務生便送來一份甜品,說是周敘白專門為我準備的。
楊青歌站在不遠處,目光輕輕掃過我的餐盤。
這道甜品的味道很淡,入口時隻有一點細碎的堅果香。
幾分鐘後,我的喉嚨忽然發緊。
呼吸像被一隻手緩慢攥住,胸腔開始發悶,眼前的燈光也逐漸變得模糊。
我摸到脖頸上的紅疹,意識到裏麵有花生碎。
我對花生過敏,周敘白一直知道。
從戀愛到結婚,他連廚房裏用過花生油都不允許保姆繼續使用。
我推開椅子,踉蹌著站起來。
周敘白就在幾步之外。
我伸出手,想讓他替我拿急救藥。
可楊青歌突然捂住肚子,臉色慘白地靠進他懷裏。
“敘白,我肚子好疼。”
安安也哭了起來。
“爸爸,老師是不是要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們身上。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周敘白終於回頭看我。
他看見我扶著桌角,臉色已經發青,眉頭隻皺了一下。
“知月,你隨身帶藥了。自己處理一下。”
他說完,便抱起哭鬧的安安。
楊青歌跟在他身後,手臂搭在他肩上。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裏沒有慌亂,隻有一種幾乎藏不住的勝利。
我跌坐在椅子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後來是周敘白的助理發現了異常。
他從我包裏翻出藥,又叫來救護車。
我在醫院醒來時,周敘白正坐在床邊。
他沒有握我的手,隻低頭看著手機。
見我睜眼,他收起手機,第一句話便是:
“你為什麼越來越不懂事?”
我看著他,喉嚨仍舊腫脹得厲害。
“今晚是周家的重要場合,安安哭成那樣,青歌又突然不舒服,你偏偏在那時候過敏,難道不是故意爭寵的嗎?”
我靜靜聽完,忽然覺得胸口比過敏時更加空。
我扯起嘴角笑了笑。
從頭到尾都相信我在故意爭寵。
我沒有什麼好說的,索性閉了嘴。
周敘白看到我這副態度,十分不滿意,但是最終沒有說什麼。
因為他最在意體麵。
第二天他還是親自接我到別墅,周敘白讓我好好休息,不要再做有失身份的事。
說完,他去了書房。
夜裏,書房的燈一直亮著。
我聽見隔壁套間傳來楊青歌壓低的咳嗽聲,隨後是周敘白放柔的安慰。
我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心死了,就不在意任何挑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