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話一出,趙紅纓眼角眉梢立馬掛上了被戳中心事的喜色。
卻又故意裝作灑脫。
頗有幾分大嫂訓小叔子的意味。
叉著腰指著那幾個副將輕罵。
“別胡說,我跟安哥就如同兄弟一般......”
李崇安眸色沉沉,看不出心思。
隻嘴上道:“你們幾個回頭跟我回了家,在你們嫂子麵前可不許胡說,她聽了該不高興了。”
趙紅纓原本紅潤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幾個副將忍不住為她打抱不平。
“李哥現在已經是將軍了,何必為區區一個農婦守身如玉。”
“她隻是沒私奔,誰知道你不在家這幾年她跟沒跟別的男人鑽林子。”
“沒準早就不幹不淨了!”
哈,他說得真準。
家裏四張嘴等著吃飯。
全家已經僅剩我一個健全的人。
我夜以繼日做工種地做活換口糧。
張大戶起了歹心,把我往林子裏拖時。
我掄著鋤頭跟他拚命。
“你敢反抗,這半個月的工錢我一個子都不會給你!”
“沒錢你就等著你家那老瞎子、小傻子、死瘸子全都餓死吧!”
那張油膩惡心的臉說出這話。
我鬆開了鋤頭。
可還是沒拿到工錢。
事情沒成,張大戶的婆娘便追了來。
耳光、棍棒全都抽在了我臉上、身上。
“不要臉的賤貨!”
“你家男人在外保家衛國,你在這不安分,勾男人幹這種醃臢事!”
“你也不怕老天睜眼把你劈死!”
“李崇安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娶了你這麼個下三濫的蕩婦!”
他們把我捆起來遊街。
爛菜葉、石頭、砸在不停地砸在我身上。
我的名聲爛幹淨了。
麻繩懸在房梁上。
若不是婆母、小姑子、女兒抱著我的腿哭著求我,我早吊死了。
李崇安臉黑得厲害。
狠狠推了一把說話的副將。
“你再侮辱月娥,別怪我不客氣!”
那副將沒料到他那麼大反應,訕訕地嘟囔。
“俺是個粗人,說話是不妥當。”
“但是紅纓當初可是在將軍您發燒的時候,自己在冰天雪地裏躺著,用身體抱著您給您降的溫。”
“這些年你們一個帳篷同吃同住。”
“在俺們心裏早盼著紅纓當我們大嫂了!”
“沈月娥要真是個識大體的,就該退位讓賢。”
“住口!”
李崇安動了怒,威壓迫人。
“糟糠之妻不下堂,誰再敢胡說八道,去領五十軍棍!”
我靜靜地看著他。
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我總是做噩夢,害怕疆場刀槍無眼李崇安受傷。
在菩薩麵前跪過無數次,為他安康祈禱過無數次。
怎麼也沒想到。
這些年他竟是與另一個女子,在一個帳篷裏同眠。
趙紅纓聲音低低。
好像在強忍著哽咽。
“你們都別說了,我爹娘給我尋了夫家,是個四十多歲喪偶的高官當第十八房妾。”
“左右我在軍營裏和兄弟們一起作戰,也沒了名聲,有人肯要我就該知足了!”
原本慍怒的李崇安聽到這些。
瞬間瞪圓了眼睛。
“你父母竟逼你跳火坑?你怎麼不早說!”
“你性子耿直純善,不懂後宅的那些彎彎繞繞如何能那種人!”
趙紅纓彎了彎嘴角,卻故作愁苦。
“說了有什麼用?”
“難道將軍會搶親娶我嗎?”
李崇安沉默了。
半晌才說:“我已有結發之妻......”
趙紅纓麵色更苦。
“好,我知道將軍看不上我的。”
“你們也別擔心,我有辦法不嫁!”
她說著,整個人如離弦之箭。
撞向了珍寶樓的柱子。
鮮血順著額頭噴湧而下。
李崇安瞬間急了。
三步並作兩步撲上去抱住了趙紅纓。
“李將軍,您歸鄉的車架都備齊了,要現在出發嗎?”
進來通傳的兵卒,卻被抱著趙紅纓尋大夫的李崇安險些撞倒。
“歸鄉之事......再議!紅纓性命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