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臉色一僵,正想解釋,沈昭念就委屈的落下淚來。
“妹妹賭氣不肯再嫁,還說當初是她救了沈家,威脅父親同意讓她留在京城。”
“是我不好,我就不該回來,妹妹若是不願改嫁,那這個皇後我也不當了。”
“當初本就是我任性妄為,才讓妹妹替我嫁給皇上,這幾年我受過的苦就當是我的報應,我也沒臉麵再留在宮中了。”
她抹著淚,作勢要往門外衝。
蕭琰毫不猶豫推開我,紅著眼拽住她手腕。
就連看她的眼神,都帶著我從未見過的寵溺。
“念兒,朕不許你走!”
“朕想娶的人,從始至終都隻有你,當初留下昭寧,也隻是因為她有和你一模一樣的臉。”
“也隻有你,才配當朕的皇後。”
他轉頭看向我,眼裏再沒半點溫情。
“昭寧,朕知道你委屈,可這幾年朕給你的寵愛還不夠嗎?”
“你擁有的一切本就是屬於念兒的,如今她回來了,你也該讓位了。”
“朕逼你再嫁,也是為了護你周全,你一個弱女子,若是無依無靠,在邊關如何能活的下去!”
“你我夫妻一場,朕舍不得看你吃苦受累。”
他知道我委屈,可長姐落幾滴淚,他便覺得我受委屈是應該的。
喉間一片腥甜,我沒再浪費力氣辯解,隻平靜點頭。
長姐怕我擋路,父親嫌我礙事,蕭琰也覺得我該滾的遠遠的。
既然如此,那我便如他們所願。
邊關不夠遠,隻有死別才能讓他們徹底放心。
他們走後,我從床下拖出妝匣。
裏麵裝的,都是這幾年蕭琰送我的東西。
剛成親時他親手替我刻的木釵。
插.入我發間時,他滿眼深情說要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如今卻成了一場笑話。
我抬手將木釵扔進火裏,看著它化為一堆灰燼。
還有他送我的珠寶首飾,我也一一取出燒掉。
妝匣最底下是一隻護心鏡。
當初我替蕭琰擋下毒箭,命都差點沒了。
傷愈後,他紅著眼替我戴上護心鏡。
“寧兒,我不要你死,我要你這輩子都平平安安陪在我身邊。”
正準備扔進火裏,蕭琰卻闖了進來。
他快步走上前,猛地拽住我手腕。
“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把朕送你的東西都燒掉?”
“既然朕給了你,就都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他拿過護心鏡戴在我頸間。
“你且安心,明日朕不會讓他們傷及你性命,你把護心鏡戴上也好,這樣能少受點罪。”
我笑了笑,沒告訴他。
護心鏡護不住我的命,也沒人能救的了我。
第二日一早,蕭琰就派人前來替我梳妝。
鳳冠霞帔,一應俱全。
梳妝完,我滿身華服。
心卻像破了個洞一般,四麵漏風。
我沒哭,沒鬧,隻從容起身朝門外走去。
跟了我五年的丫鬟玉蟬哭著抱住我。
“娘娘,你再去求求皇上吧,他以前這麼疼你,一定舍不得趕你去邊疆。”
我笑著搖了搖頭,讓人取來她的身契,放在她手中。
同樣也沒告訴她,我活不到去邊疆那日了。
封後大典和我想象中一樣奢華。
百官跪拜,萬民仰望。
蕭琰牽著我的手,眉眼間皆是深情。
隻是在俯身靠近我時,在我耳邊低聲安撫。
“昭寧別怕,不會太疼,忍一忍就好了。”
我扯了扯唇,沒有回答。
不會好的。
今日之後,世上再無沈昭寧。
下一瞬,一支利箭破空而來,直直射.入我胸口。
鮮血湧出,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
一片混亂中,我被蕭琰抱起。
他扯過一塊紅布蓋在我臉上,將我交給禦前侍衛。
臨走前,還不忘低聲吩咐。
“動作輕點,昭寧向來怕疼。”
“出城後立刻安排人替她診治,她要是出事,你們所有人都得陪葬!”
胸口處疼得鑽心,我卻連哭都沒了力氣。
我沒再掙紮,隻緩緩閉上眼。
五年錯愛,自此兩清。
往後餘生,我亦再無歸期。
侍衛將我背出宮時,父親正帶人等在馬車前。
我被人小心翼翼放在地上。
見我一動不動,父親忍不住蹙起眉。
“陛下怕你受傷,特意讓人削掉了箭尖,就算射中胸口,也傷不了多重。”
“別裝了,還不趕緊起來上車,去邊關路途遙遠,需得盡快出發。”
等了片刻,我依舊沒有回應。
父親強忍著怒意,猛地抬手掀開蓋在我臉上的紅布。
看清我毫無血色的臉後,他如遭雷擊般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