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去賣手鏈。
回收商檢查完,問我配件齊不齊。
“齊。”
我把盒子、票據、調貨單一樣樣擺好。
名字寫誰的不要緊,東西是送給我的,錢自然也歸我。
九萬六到賬,我又把家裏的包和首飾拍了一遍,挑出不喜歡的,打包讓人上門估價。
有隻紅色的包,回收商壓價壓得厲害。
我沒同意,換了一家,足足多賣兩萬。
那是賀景臣第一次帶我出門,嫌我背的包舊,順手買給我的。
我抱著它睡了一夜,怕壓壞,連身都沒敢翻。
現在換成一串數字躺進賬戶,我照樣喜歡。
人給的體麵隨時能收走。
可錢存進去,想拿走總得先問問我的密碼。
搬家費按體積算。
而銀行卡不占地方。
下午賀景臣回來,看見玄關的幾個袋子,問我在做什麼。
“賣閑置。”
他早知道我這個習慣,隨手翻了翻。
“這隻不是剛買的?”
“所以趁新賣,價格好。”
他笑著把包扔回去:“賣了再買,別明晚拎個帆布袋丟我的臉。”
“不是今晚吃飯嗎?”
他頓了一下,看手機。
“對,今晚。地址發你。”
我把被他扔歪的包扶正,檢查四個角。
沒磕到。
還行,今天暫時沒有損失。
出門前,我穿上生日那天的新裙子,拎了最貴的一隻包。
回收商說這一隻要等買家現場驗貨,兩天後收。
那就再背一回。
包廂門推開,我先看見蘇暖,又看見滿牆的氣球。
橫幅上八個大字醒目。
【歡迎暖暖,重新出發。】
桌上插著賀景臣親手挑的花,蛋糕旁邊是蘇暖最愛喝的酒。
沒有一樣跟我有關。
她笑著招呼我:“景臣說順便給你補個生日,你快坐。”
順便兩個字在我舌尖轉了下。
我輕嗤一聲,找了個空位坐下。
來都來了,不能白來。
又不是我花錢訂包廂吃飯。
轉桌,什麼貴往碗裏夾什麼。
大快朵頤時,蘇暖的朋友問我和賀景臣的關係。
我沒來得及開口,蘇暖笑著接話:
“知意幫景臣打理生活,最近還來店裏幫忙,特別能幹。”
那人恍然:“難怪,景臣,你這生活助理招得可真漂亮。”
我看向賀景臣。
他正替蘇暖打開一瓶果汁,聽見了,隻抬頭笑了一下。
“她膽子小,別逗她。”
我的筷子在盤沿停了停。
五年,生活助理。
沒有年假,沒有社保,職責倒挺齊全。
蘇暖把菜單推給我:“喜歡什麼再加,今天你也過生日。”
我翻開菜單,認真添了一份花膠,一份海參。
“謝謝,那我不客氣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忽然維持不住。
沒多久,她起身說要去去露台透氣。
賀景臣拎起外套,緊隨其後離開。
我沒理會,隻是在喝湯時發現沒有勺子。
推開包廂門,走了兩步,就聽見隔壁包廂傳來蘇暖哽咽質問的聲音:
“你給她那麼多錢,到底是舍不得她,還是怕她把我們的事說出去?”
我猛地頓住腳步,屏氣凝神。
勺子可以等會兒拿。
涉及錢,得聽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