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後,旅行的酒店還是顧言訂的。
他在群裏抱怨了整整兩天,說網站複雜、房型難選,還多花了三百塊錢。
哥哥給我發來消息。
“你看,讓你訂你不訂,白白浪費錢。”
我沒有解釋。
出發那天,周敘來樓下接我。
看見我的第一眼,他把一個紙袋塞進我懷裏。
“補給你的生日禮物。”
袋子裏是一條淺黃色圍巾。
吊牌被剪掉了,邊角沾著一點粉底。
我昨天剛在林溪的朋友圈裏見過它。
照片裏,她圍著這條圍巾,對著鏡子比了個剪刀手。
配文是顏色不合適,隻能閑置。
周敘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主動解釋。
“小溪買錯了顏色,正好你皮膚白,應該適合你。”
“她不要的東西,就是你給我的生日禮物?”
他皺起眉。
“東西是新的,你別這麼計較來源。”
我把紙袋放回車後座。
“那就留給需要的人吧。”
一路上沒人再提我的生日。
哥哥和顧言坐在後排,討論林溪生日當天要放什麼音樂。
周敘一邊開車,一邊問林溪蛋糕想要幾層。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念念,你喜歡什麼口味?”
我還沒有回答,周敘便替我開口。
“她什麼都吃,不挑。”
我對奶油過敏。
去年生日吃了半塊蛋糕,手臂起了一片紅疹。
去醫院陪我的人正是周敘。
可他已經不記得了。
到達餐廳後,服務員把我們帶到靠窗的位置。
那裏隻有四把椅子。
顧言低頭核對訂單。
“我明明備注了五個人。”
服務員有些為難。
“您預訂的是四人景觀桌,加一位隻能坐外側。”
一把折疊椅被放在過道邊。
送菜的服務員每次經過,都要提醒我收一下腿。
哥哥坐在窗邊,給林溪拍了很多照片。
周敘把自己那份甜點推給她。
顧言舉起手機。
“難得出來一次,拍張合照吧。”
我下意識往裏挪了挪。
周敘卻把手機遞到我麵前。
“你拍照最好看,幫我們拍一張。”
四個人站在落地窗前。
林溪被他們圍在中間。
哥哥搭著顧言的肩,周敘微微偏過身體,替林溪擋住窗外照進來的強光。
我按下快門。
畫麵裏的四個人親密又自然。
沒有任何一個空隙,看起來像是缺了誰。
“拍好了嗎?”
“好了。”
顧言接過手機看了一眼。
“還是江念最有用。”
過去聽見這句話,我或許會把它當成誇獎。
現在我才聽明白。
他們說的不是我重要。
而是我有用。
飯後,他們決定去海邊拍照。
沒有人叫我一起,我也不想去。
傍晚,四人抱著一隻蛋糕回來。
我以為那是他們給我的補償。
直到林溪打開盒子,我才看見上麵寫著預祝小溪生日快樂。
周敘細心地拿掉蛋糕裏的芒果。
“小溪不喜歡這個味道。”
我站在一旁,忽然想起,他昨天還說自己是太忙了,才會忘記我的生日。
原來他有時間挑蛋糕,有時間確認口味,也有時間準備驚喜。
隻是這些時間,沒有一秒屬於我。
林溪招呼我過去。
“念念,一起吃吧。”
“我奶油過敏。”
周敘切蛋糕的動作停了一下。
哥哥卻脫口而出。
“你什麼時候有這個毛病了?”
我沒有回答,轉身回房。
門即將關上時,我聽見顧言壓低聲音。
“她不會真因為一個生日,一直鬧到旅行結束吧?”
周敘語氣篤定。
“不用管她。”
“她自己想通就好了。”
我靠在門後,打開新的郵件。
海外項目的申請已經正式通過。
一個月後,我將離開這裏。
這次,我不準備等他們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