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為賭石大亨唯一的千金,我在看石上毫無天賦。
外界明裏暗裏嘲笑蘇家要絕後,勸我爸媽趁早練個小號。
為堵住悠悠眾口,爸媽挑了顧硯廷當徒弟培養,替我打理盤口。
沒想到,顧硯廷竟有不錯的悟性。
幾年間百賭百漲,被圈內尊稱為賭石新王。
尤其是和我這個廢物大小姐一對比,一時間風頭無兩。
看著每天賬戶自動多出好多個零,我絲毫沒把這些言論放在心上。
不是飛巴黎看秀,就是去倫敦喝茶。
直到在昨晚的公盤晚宴,他的未婚妻當眾奚落我:
“蘇小姐,硯廷已經把這塊招牌做成了神話。”
“這盤棋,早就不是你這種隻會刷卡買包的外行能看懂的了。”
“識相的話,就拿著遣散費把位子騰出來,對大家都體麵。”
顧硯廷攬著她,垂眸不語,顯然默認了這場逼宮。
我看著這對璧人,笑了笑。
騰位子?
也要看那些寫著我名字的頂級翡翠的老坑礦脈,同不同意啊。
......
“蘇小姐,這張支票上的數字,夠普通人生活好幾年了。”
“這麼多年,你什麼貢獻都沒做,掛在硯廷身上吸血。”
“我還能給你這麼多錢,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薑棠夾著一張薄薄的紙片。
她塗著正紅色指甲油的手指微微晃動,將支票輕飄飄地扔在我的骨瓷茶杯旁。
上麵的零少得有些晃眼。
五萬。
晚宴大廳原本有些嘈雜,此刻卻安靜得出奇。
周圍一圈玉石圈的老板們,紛紛停下了攀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張桌子上。
帶著看好戲的意味。
我靠在椅背上。
沒有去看那張支票。
隻是靜靜地看著坐在我對麵的顧硯廷。
他穿著一身昂貴的手工定製西裝。
手腕上戴著那塊價值千萬的百達翡麗。
那是去年他替蘇家切出一塊極品春帶彩時,我隨手送他的獎勵。
此刻。
他正伸手攬著薑棠的腰。
眼睛看著桌上的高腳杯,一言不發。
顯然,他是知道這件事的。
或者說。
這場當眾逼宮,本就是他授意的。
薑棠見我不說話,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怎麼?”
“蘇小姐是覺得五萬不夠?”
她俯下身,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做人要懂得知足。”
“這幾年,要不是硯廷替你們蘇家撐著盤口,蘇家早就被那些餓狼分食了。”
“你連原石的鬆花和蟒帶都分不清。”
“霸占著蘇家主理人的位置,不覺得心虛嗎?”
周圍立刻傳來幾聲極輕的附和聲。
城東最大的玉商趙老板端著酒杯,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薑小姐心直口快,但話糙理不糙。”
“蘇大小姐,咱們都是實在人。”
“賭石這一行,靠的是眼力和膽識。”
“顧先生這幾年百賭百漲,圈裏誰不服氣?”
趙老板故意歎了口氣。
“蘇老先生糊塗,把蘇家交給你這麼個小丫頭。”
“要不是顧先生顧念舊情,蘇家那幾個盤口,早關門大吉了。”
有了他帶頭。
其他人也漸漸膽子大了起來。
“就是啊,聽說前天平洲公盤,顧先生又切漲了一塊玻璃種。”
“蘇小姐當時在哪?聽說在倫敦喝下午茶呢。”
“外行人領導內行人,這不是鬧笑話嗎?”
“識相點拿錢走人,對大家都好。”
各種竊竊私語,一句不落地鑽進我的耳朵。
我端起麵前的紅茶,抿了一口。
茶有些涼了。
薑棠聽著周圍的吹捧,腰板挺得更直了。
她看著我,仿佛看著一個隨時可以捏死的蟲子。
“蘇南星。”
“我也不是不講情麵。”
“看在以前你們蘇家給過硯廷一口飯吃的份上。”
“這五萬你拿著,蘇家名下的三大盤口,明天辦理過戶。”
“以後你繼續做你的廢物大小姐。”
“蘇家的招牌,我們硯廷來扛。”
我放下茶杯。
瓷器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周圍的人瞬間閉了嘴。
我抬起頭,視線越過薑棠,看向一直裝死的顧硯廷。
“顧硯廷。”
“這是你的意思?”
顧硯廷終於抬起眼皮。
他的眼神有些複雜。
有心虛,有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
“南星。”
他歎了口氣,語氣像是長輩在教訓不懂事的孩子。
“棠棠說話雖然直,但確實是為了你好。”
“你根本不懂翡翠。”
“你不知道現在的行情有多凶險,一塊石頭切垮,可能就是幾個億的窟窿。”
他指了指那張支票。
“師傅師母把你交給我,我得護你一世周全。”
“這五萬隻是頭期。”
“以後每年,我都會按時往你卡裏打五千生活費。”
“你不用操心生意上的事,隻管開開心心去花錢。”
“盤口交給我,我向你保證,蘇家的招牌不會倒。”
他說得情真意切。
仿佛吞掉我的家產,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是在替我背負重擔。
我差點氣笑了。
這就是我爸媽當年從緬甸礦區裏,像撿小狗一樣撿回來的孤兒。
當年他餓得皮包骨頭。
我爸見他對石頭有些靈氣,便帶回了蘇家。
給他吃穿,教他看石。
為了讓他名正言順地替我辦事,甚至把蘇家最核心的幾本人脈賬冊都交給了他。
這幾年。
他借著蘇家的資源,踩著蘇家鋪好的路,扶搖直上。
成了圈裏人人敬仰的賭石新王。
現在翅膀硬了。
反過來覺得,蘇家是靠他養活的了。
薑棠見我沒接話,以為我被震住了。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支票,想直接塞進我手裏。
“行了,別在這裝可憐了。”
“明天上午十點,帶上蘇家的玉印,來公司把字簽了。”
“硯廷心軟,願意養你一輩子。”
“我可沒那麼好說話。”
她把支票拍在桌麵上,發出啪的一聲。
“這錢你不拿,明天可就什麼都沒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張支票。
五萬。
虧她說得出來不少。
我把支票拿起來。
薑棠露出了鄙夷的笑容。
顧硯廷也鬆了一口氣。
我雙手捏住支票的兩端,當著所有人的麵,輕輕一撕。
嗤啦一聲。
紙片斷成兩截。
薑棠的笑容僵在臉上。
顧硯廷猛地坐直了身體。
我把碎紙片扔回桌上。
“顧硯廷,你是不是覺得。”
“蘇家這些年對你的好,是理所應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