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西進入融資階段時,我第一次明確拒絕簽字。
風控確認書放在我桌上,我把簽字欄空著退回去。
“補做深層檢測。報告出來以前,我不承擔風險確認責任。”
盛明珠當天就把我叫進家族會議。
桌上擺著一份她準備好的文件。
《盛家下一代權責重整建議》。
我翻開第一頁,後麵的內容一條比一條直白。
隻要城西達到預定收益,她正式進入董事會繼承梯隊。
我退出投資中心負責人位置。
家族信托裏的核心受益安排調整。
我現在住的東湖別墅由集團資產公司收回。
集團配車、家庭信用額度、家族辦公室資源停止。
最後一條寫著,今後對外隻由盛明珠代表“盛家千金及下一代核心管理人”。
我把文件放回桌麵。
“所以城西不是你的項目,是你拿來趕我的門票。”
盛明珠沒有否認。
“姐姐有能力,離開盛家也能過得很好。可我在外麵過了二十五年普通人的日子,回來以後連自己家的位置都要跟你分。”
她把城西收益預測推到父母麵前。
“如果我做不成,我一個字都不提。如果我證明自己比她更適合盛家,為什麼接班人還得是她?”
父親簽了字。
母親遲遲沒有動筆。
可她最後還是簽了。
“晚晚,我們沒有不要你。”
我看著她。
“那你們現在在收回什麼?”
“隻是把一些本來屬於明珠的東西還給她。”
“哪些算她的?”
母親沒有回答。
我把城西的汙染風險資料重新攤開。
“你們先別談繼承。這個項目公開資料不完整,原址化工廠有曆史汙染記錄。再做一次深層檢測,不會耽誤你一輩子。”
盛明珠把文件推開。
“又來了。”
“是不是我的項目不失敗,你就沒辦法繼續留在盛家?”
父親也沉下臉。
“夠了。明珠已經拿出結果,你為什麼不能真心希望她成功一次?”
母親跟著補了一句。
“晚晚,你已經擁有她的人生二十多年。她現在隻是想拿回一點東西,你非要逼她到什麼程度?”
我沒再爭。
當晚回房,我開始收拾東西。
書櫃最上層掉下一本劇本。
我撿起來,隨手翻開。
第一頁寫著。
“低質客戶沒必要維護。”
再往後。
“貴一點沒關係,重要的是吃著不燒心。”
“真正的強者,從不向任何人解釋。”
最後,是我最熟的一句。
“規矩不能壞。我看中的項目,砸三個億也得拿下,誰敢跟我搶?”
我終於知道哪裏不對了。
白鬆露、供應商、城西。
盛明珠學的不是我。
她在學我念過的短劇台詞。
走到樓梯口,卻聽見父親在客廳給親戚打電話。
“明珠這個項目做得很好。她比晚晚更敢下注。”
盛明珠開了香檳。
“爸,媽,再過幾天,她就什麼都不是了。”
手機也在這時收到兩封郵件。
城西融資進入最終簽約流程。
另一封是董事會通知。
由於我長期與集團新投資戰略存在重大分歧,即日起暫停投資中心負責人職務。
第二天完成交接。
我關掉手機,把劇本重新放回紙箱。
既然我講真話沒人信,那就讓結果自己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