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頓土豆炒肉,陸晚檸吃得狼吞虎咽。
連一向挑剔的沈曼殊,最後也沒忍住,端起碗吃了兩口。
吃完飯,一抹嘴,現實問題又擺在眼前了。
兜裏還剩五塊錢,明天全家吃什麼?
我坐在後院的台階上,看著黑漆漆的別墅。
“不能再這麼坐以待斃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必須得找個來錢的道道。”
沈曼殊用紙巾優雅地擦著嘴角。
“你能有什麼辦法?難道去大街上討飯嗎?”
“我們陸家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她到現在還端著那副豪門闊太的架子。
我翻了個白眼。
“臉麵能當飯吃?能交水電費?”
“明天跟我去夜市,老娘要重操舊業!”
我沒理會她的抗議,直接拍板決定。
第二天一早,我把家裏還能當掉的幾個小首飾全拿去了當鋪。
換了幾千塊錢啟動資金。
去二手市場淘了一輛帶棚子的三輪車,又買了一個舊烤爐。
接著直奔農貿市場進貨。
羊肉、腰子、韭菜、五花肉。
我熟練地挑著食材,仿佛又回到了在重慶街頭幫老爸出攤的日子。
回到家,我把食材往地上一堆。
“都別閑著,過來穿串!”
陸晚檸看著那些帶血的肉,嚇得直往後躲。
沈曼殊更是直接捂著鼻子上了樓。
“粗俗!簡直太粗俗了!”
“我就是餓死,也不會碰這些下等人的東西!”
我懶得慣著她們。
一把抓起菜刀,在案板上剁得震天響。
“不幹活就沒飯吃!”
“有本事你們今天別下樓!”
晚上八點,我蹬著三輪車,來到了老街的夜市。
沈曼殊戴著墨鏡和口罩,像做賊一樣跟在後麵。
陸晚檸扭扭捏捏地幫我擺著折疊桌椅。
剛把烤爐生好火,麻煩就來了。
旁邊一個賣炸串的光頭男人晃晃悠悠地走過來。
他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龍。
“新來的?懂不懂規矩?”
“這塊地盤是我強哥的,交保護費了嗎?”
光頭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抓我攤位上的肉串。
陸晚檸嚇得尖叫一聲,躲到了我身後。
沈曼殊連連後退,差點摔倒。
周圍的攤主都停下手裏的活,等著看好戲。
我眼皮都沒抬,繼續給烤架上的肉刷油。
“拿開你的臟手。”
我的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冷意。
光頭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喲嗬,小脾氣還挺辣。”
他非但沒縮手,反而變本加厲地想要掀翻我的調料盆。
我眼神一沉,反手抄起案板上那把剁骨刀。
“砰”的一聲悶響。
斬骨刀貼著光頭的手指邊緣,死死地剁進了木頭案板裏。
刀背嗡嗡作響。
光頭嚇得渾身一哆嗦,臉都白了。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他。
“給臉不要臉是吧?”
我扯開嗓子,純正的川渝方言脫口而出。
“老娘在朝天門砍人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
“想砸我的攤子?你先問問這把刀答不答應!”
光頭被我這不要命的氣勢鎮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色厲內荏地指了指我。
“行,你給老子等著!”
說完,灰溜溜地鑽進了人群裏。
周圍的攤主看我的眼神頓時變了。
沒人再敢過來找茬。
第一天晚上,雖然手忙腳亂,但憑著我調的秘製醬料,竟然賣出去了大半。
收攤回家,我把一把零錢倒在桌上。
沈曼殊和陸晚檸湊過來,眼睛都亮了。
我數了數,淨賺五百多。
我拿起手機,再次撥通了那個號碼。
高銘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耐煩。
“夫人,陸總為了給你們掙生活費,連軸轉了三天,現在正在休息。”
我還沒說話,陸晚檸突然把手機遞了過來。
江楚微五分鐘前剛發的狀態是休息中。
“高助理,你少給老娘打馬虎眼,陸時寒到底在哪?”
可他直接掛斷了電話,氣得我又飆了幾句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