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照,你真以為情燈是隨滅隨燃的玩物嗎?”
我看著他手中的蓮花燈,聲音嘶啞而虛弱。
沈照隻當我是舊怨未消,上前一步,執意執起我的右手。
“我知道你心裏有氣,怨我這幾日冷落了你。若若說了,你這是女兒家的矜持,隻要情燈重燃,一切都會過去的。”
他指尖靈光一現,強行催動靈力,將那盞微弱的白光往我眉心按去。
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驟然在腦海中炸開!
那不是溫暖,而是如同燒紅的烙鐵生生燙入神魂。
我悶哼一聲,整個人脫力地滑向地麵,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沈照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將我攬入懷中。
“阿鳶!你怎麼了?怎麼會這麼痛?”
他驚慌失措地看著手中的光芒,蓮花燈的光暈閃爍了幾下,勉強融入了我的眉心。
隨著愛燈的強行歸位,其他幾盞熄滅的殘燈竟被生生牽引,在沈照龐大靈力的灌注下,一盞接著一盞在他掌心強行凝聚。
喜燈、哀燈、怒燈、懼燈、惡燈、欲燈......
沈照欣喜若狂,全然沒發現我原本蒼白的皮膚下,正在寸寸裂開細密的血絲。
“成了!阿鳶,你看,全都回來了!”
他將那些重新聚攏的光團不管不顧地一股腦打入我的神魂。
劇烈的排斥感瞬間席卷了我的四肢百骸。
情燈本是由心而生,強行以蠻力逆轉,無異於飲鴆止渴。
隨著七情逐一歸位,我原本麻木的神誌瞬間被無數洶湧而來的情緒淹沒。
絕望、委屈、悲傷、滔天的怨恨,在這一刻排山倒海般撞擊著我的胸膛!
可與此同時,我的生機也如同決堤的江水,瘋狂地向外流逝。
沈照絲毫沒有察覺到我生命的枯竭,他隻看到了我眼中重新浮現出的波瀾。
林若若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外,手裏端著一盅參湯,眼神怨毒地看著沈照將我抱在懷裏。
“沈大哥......”
林若若咬著下唇,淚水漣漣地走進來。
“姐姐既然沒事了,你快喝口湯吧,
為了給姐姐點燈,你耗費了這麼多靈氣,我心疼死了。”
沈照下意識地鬆開我,轉頭去接林若若手中的碗。
他甚至習慣性地替林若若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柔聲道:
“辛苦你了,這麼晚還跑一趟。”
做完這一切,沈照才轉過頭來看我。
他眼裏帶著一絲炫耀,又帶著一絲隱秘的期待,仿佛在等我像從前那樣,因為吃醋而紅了眼眶,撲進他懷裏撒嬌。
“阿鳶,你看,你現在重新有了情緒,是不是該對我說些什麼?”
我撐著冰涼的地麵,費力地直起上身。
七情六欲在體內瘋狂撕扯,帶回了曾經所有的愛,也帶回了所有的痛。
我看著眼前這對璧人,看著沈照那張自私、虛偽的麵孔。
“沈照。”我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礪。
沈照眼底爆發出狂喜,連忙蹲下身來拉我的手:
“阿鳶!你認得我了?你是不是想說你還愛我?”
我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用盡這副殘軀最後的一絲力氣,一字一頓地吐出:
“沈照,我恨你。”
沈照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整個人如遭雷擊。
“你說......什麼?”
“我說,我恨你,生生世世,永不原諒。”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胸口猛地一窒,
一大口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盡數濺在了沈照雪白的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