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計時最後三天。
顧硯霖帶著溫清月去了寒山寺祈福。
他走之前,特意吩咐了府裏的管家。
“夫人還在受罰,誰也不許給她送炭火和吃食,必須讓她好好反省。”
顧硯霖從來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祠堂裏四麵透風,深冬的寒意順著門縫拚命地往裏鑽。
我蜷縮在供桌下的角落裏,身下隻有冰冷刺骨的方磚。
管家是個慣會見風使舵的。
他知道顧硯霖現在把溫清月捧在手心,對我這個失寵的正妻自然不會客氣。
到了夜裏,連一盞多餘的油燈都不肯給我留。
第一天,我還能勉強靠著牆壁坐直。
第二天,我的視線已經完全陷入了黑暗,聽覺也幾乎喪失。
隻有刺骨的冷,和五臟六腑枯竭的痛楚在交替折磨著我。
有幾個下人在門外灑掃,壓低了聲音議論。
“聽說了沒?主君在寒山寺給溫姑娘求了平安符,還放了滿山的孔明燈呢。”
“夫人這回是徹底失寵了。連著餓了兩天,連口水都沒人送。”
“噓,小聲點。管家說了,就讓她跪著,死了也有主君頂著。”
死了也有主君頂著。
我扯了扯幹裂的嘴角。
真可笑,我這一生,滿心滿眼都是他,最後卻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初識那年,他紅著眼眶說要護我生生世世。
原來誓言這種東西,聽聽就算了。
一旦當了真,是要拿命去填的。
第三天夜裏。
大雪紛飛,掩蓋了世間所有的醃臢。
我躺在地上,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
原本痛到麻木的骨頭,竟然奇跡般地不再疼了。
我知道,這是回光返照。
我費力地睜開眼睛,看著頭頂那塊寫著“顧氏列祖列宗”的牌匾。
師父,徒兒不孝。
你說的萬年難遇的福緣,我沒護住。
這九條命,我都還給他了。
從此以後,我與顧硯霖,恩斷義絕,兩不相欠。
我緩緩閉上眼睛。
最後一口氣吐出,化作空氣中一團微弱的白霧,很快消散在寒風裏。
......
子時剛過。
顧硯霖的馬車停在了府邸門口。
他心情似乎極好,手裏還提著一盒城南最出名的桂花糕。
這是我曾經最愛吃的。
溫清月跟在他身側,柔聲說道:“阿霖哥哥,姐姐跪了三天,一定知錯了。你等會兒多哄哄她。”
顧硯霖輕哼了一聲,語氣中卻帶著幾分縱容。
“她就是脾氣倔。餓了這幾天,也該吃夠苦頭了。等會讓她低個頭,這事就算過去了。”
他大步流星地穿過回廊,直奔祠堂。
管家迎麵跑來,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跪在雪地裏。
“主......主君......”
顧硯霖皺眉:“慌什麼?夫人肯認錯了嗎?”
管家渾身抖得像篩糠,牙齒直打顫。
“夫......夫人她......她沒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