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選拔第十五天,鐘家舉行半程家宴。
奢華的水晶吊燈下,餐桌上擺滿了澳洲龍蝦和法式魚子醬。
我穿著從地攤上買的五十塊白襯衫,局促地坐在長桌最末端。
我的十指因為天天刷鐵板和洗麵粉,布滿了倒刺和細小的裂口,指甲縫裏還殘留著洗不掉的麵粉白痕。
我悄悄把雙手藏在餐巾下麵,生怕被主位上的爸爸看見。
鐘秉文端起酒杯,語氣威嚴中透著一絲期許。
“半個月過去了,你們各自的項目進展如何?”
鐘攸寧放下刀叉,優雅地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
“爸爸,我牽頭的新能源儲能芯片項目已經完成A輪領投,估值翻了三倍。”
“保守估計,月底結項時,淨利潤至少在七千萬以上。”
餐桌旁伺候的高管們紛紛投來讚許的目光。
“大少爺果然有大將之風,出手就是大格局。”
鐘令儀輕輕一笑,轉動著高腳杯裏的紅酒。
“大哥求穩,我這邊稍微冒進了一點。”
“我依托東南亞的免稅倉,做了一波跨境美妝的精準流量爆破。”
“目前賬麵淨利潤已經破了八千五百萬,月底衝刺一個億問題不大。”
鐘秉文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連連點頭。
“不錯,後生可畏,你們兩個都沒丟鐘家的臉。”
整個大廳裏掌聲雷動,高管們馬屁拍得震天響。
突然,鐘秉文的目光轉到了我身上,笑容微微收斂。
“采薇,你的項目進行得怎麼樣了?”
大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向我。
我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臉頰像火燒一樣燙。
在七千萬和一個億的龐大數字麵前,我那兩千多塊的營業額簡直像是地上的泥塵。
但我沒有偷懶,每一分錢都是我起早貪黑流血流汗換來的。
我硬著頭皮,小聲回答:
“回爸爸的話,我的項目正在穩步推進中,現金流很健康。”
“雖然目前的利潤規模比不上大哥和二姐,但我有信心在月底實現資產翻倍。”
噗嗤一聲。
站在旁邊的幾個集團總監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嗤,隨後又趕緊捂住嘴。
鐘令儀善意地出聲替我解圍。
“爸爸,采薇剛回來,沒有資源人脈,能做到現金流健康已經很難得了。”
“您就別給她太大壓力了。”
鐘攸寧也跟著點頭附和。
“是啊爸爸,小妹很踏實,每天都很有幹勁,這也是一種品質。”
聽著大哥二姐替我說話,我心裏更覺得他們寬容大度。
他們不僅沒有落井下石,還在高管麵前護著我的麵子。
鐘秉文微微皺眉,語氣淡漠地敲了敲桌子。
“鐘家看的是最終結果,不是過程中的辛苦。”
“采薇,商業世界是殘酷的,不要以為別人會因為你的出身就對你網開一麵。”
“月底如果拿不出像樣的成績,集團的戰略委員會你是進不去的。”
我攥緊了藏在餐巾下的手指,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我明白,爸爸,我會拚到最後一天的。”
散宴之後,我連夜趕回了出租屋。
為了在最後兩周實現資產爆發,我調整了策略。
我把白天賣煎餅的攤位搬到了工業園區門口,那裏的工人更多,早中晚三班倒。
晚上十點以後,我又去夜市擺攤賣烤冷麵,一直熬到淩晨三點。
睡眠時間被我壓縮到了每天三個小時。
有一次在鐵板前翻冷麵,我眼前突然一黑,差點一頭栽進滾燙的油鍋裏。
幸好旁邊的環衛工大爺拉了我一把。
“姑娘,你這小臉煞白的,大半夜的不要命啦?”
我猛咬了一下舌尖,劇烈的疼痛讓我瞬間清醒。
“大爺,我沒事,我還能再烤二十份。”
為了省下一塊錢的公交車費,我硬是推著百十斤重的三輪車走過長長的跨江大橋。
橋上的夜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我看著遠方鐘氏集團大廈頂層那塊金光閃閃的巨幅LOGO,心裏默默念叨。
一千塊怎麼了?
一千塊我也要打出一片天。
你們有資本的力量,我有草根的韌勁。
我就不信,憑著我這雙勤勞的手,還能餓死在商業競爭的擂台上。
終於,熬到了月底選拔截止的前一天。
我坐在出租屋漏風的窗前,就著一碗白開水,顫抖著手把所有零錢和微信賬單倒在床上。
一塊的、五塊的、十塊的,皺巴巴的紙幣鋪滿了床單。
我用凍瘡未消的手指,一張一張地數。
算上貼膜和發傳單的勞務報酬,扣除麵粉、燃氣和雞蛋的成本。
淨利潤,整整一萬塊零四百。
我用一千塊的啟動資金,在一個月內實現了整整十倍的投資回報率。
十倍啊。
股神巴菲特來了也得給我遞根煙。
我激動得眼眶泛紅,小心翼翼地把一萬塊整整齊齊存進銀行卡。
明天就是集團董事會正式驗收成績的日子。
雖然總金額遠遠比不上哥哥姐姐的天文數字,但我交出了一份沒有虧損、回報率高達一千個百分點的答卷。
我滿心歡喜地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明天向爸爸彙報時的場景。
“采薇,你準備好明天的彙報材料了嗎?”
門口突然傳來了傭人敲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