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去,沈佩玖你放開我,救護車給我退回去。”
李穆姝徹底慌了,伸手去扯我的頭發。
我任由她把我的頭發扯散,身子卻像牛皮糖一樣死死貼著她,半步不退。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進了小店。
打頭的醫生戴著護目鏡,麵色極其凝重。
“誰是疑似暴露者?在哪接觸的傳染源?”
李穆姝驚恐地往後縮,想要把手機關掉,我卻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她的手腕,讓鏡頭正對著醫生。
“大夫,是這位李姐,她剛才喝了一整罐老母雞湯,裏麵泡著這枚帶血創可貼。”
我指著櫃台上的透明玻璃碟,急促地解釋。
“上午十點,有位重症艾滋病患在我們店裏突發抽搐,口腔出血,創可貼是那時候遺落的。”
“李姐已經進食超過四十分鐘,她現在肚子疼,渾身發抖。”
醫生看了一眼櫃台上的創可貼,臉色驟變,立刻朝身後的護士招手。
“通知急診科,準備洗胃室,立刻調配艾滋病阻斷藥。”
“患者口腔內有沒有潰瘍或者牙齦出血?快,戴上隔離手套,把人扶上擔架。”
兩個年輕力壯的男護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李穆姝的胳膊。
李穆姝嚇得尖叫起來,兩隻腳在地上亂蹬。
“大夫,我沒病,我根本用不著洗胃,這創可貼不是上午那個人的。”
醫生眉頭緊鎖,語氣極其嚴肅。
“家屬先別說話,患者處於應激狀態,極易產生認知偏差。”
“我們接觸過很多這種情況,越是感染風險高,越會心理防禦不肯就醫。”
“這是高危暴露,一旦錯過阻斷時間,後果是不受控的,必須采取強製醫療介入。”
李穆姝的直播間徹底炸了。
在線人數直接突破了五萬人,滿屏的彈幕飛速翻滾。
“臥槽,醫生都這麼說了,絕對是真的了。”
“快救人啊,李姐別任性了,洗胃雖然難受,但能保命啊。”
“主播是不是嚇傻了?怎麼還在抗拒治療?”
“太慘了,去吃個飯居然遇上這種事,支持全網封殺這家毒雞湯。”
彈幕裏鋪天蓋地的同情全給了李穆姝,辱罵全衝著我來。
我的小店在彈幕裏已經成了人間地獄。
幾個看熱鬧的街坊甚至偷偷拿出手機,拍下了我散亂著頭發、狼狽不堪的樣子,準備發到業主群裏批鬥我。
李穆姝被護士死死按在移動輪椅上。
她看著周圍那些關切中帶著恐懼的眼神,看著醫生手裏拿著的洗胃管,精神防線徹底崩潰了。
那種巨大的粗管子要是從鼻腔插進胃裏,不死也得脫層皮。
更別說阻斷藥的副作用,惡心嘔吐肝功能損傷,能把一個正常人折磨得脫形。
她隻是想訛我十萬塊錢去還她兒子的網貸,她根本沒打算把自己搭進去。
“放開我,你們都放開我,我說實話還不行嗎。”
李穆姝哭嚎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王叔在一旁歎了口氣,大聲勸她:
“穆姝啊,你就聽大夫的話吧,錢的事以後再說,命要緊啊。”
“就是啊李姐,別逞強了,趕緊去醫院吧。”
周圍的勸阻聲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李穆姝死死困在裏麵。
她拚命轉動眼珠,看向我,眼裏滿是怨毒與恐懼。
我站在人群邊緣,微微低著頭,任由散落的發絲擋住嘴角那一抹極冷的笑意。
李穆姝,上一世你用輿論逼死我和我媽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醫生已經拿出了鎮靜劑,語氣不容置疑。
“患者情緒極度不穩定,立刻轉移到救護車上,準備靜脈推注。”
李穆姝眼看著針頭亮出來,嚇得發出了一聲非人的尖叫。
“別碰我,那創可貼上根本沒有艾滋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