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蹊,你湊過去的時候動作輕點,別嚇著我們家寶貝。”
戚佩蘭舉著手機,在旁邊連聲指揮,生怕直播間的熱度掉下來。
“榜一大哥說了,隻要親在嘴筒子上,當場刷十個嘉年華!”
邵成蹊眼睛裏全是對金錢的貪婪,整張臉幾乎要貼在黑狗潮濕的鼻吻上。
“放心吧戚姐,我從小就招貓逗狗,身上有動物緣,它認我這個幹爹。”
他撅起嘴,閉著眼睛就往前湊,嘴唇幾乎貼到了那黑色的犬牙邊沿。
周圍的鄰居爆出一陣哄笑,有人掏出手機跟著錄像,有人拚命鼓掌叫好。
“成蹊這小子真豁得出去,兩百塊錢到手,晚上得請大夥吃烤串啊!”
“戚姐這狗真是神了,換做別家的早該吠了,你看這大寶貝,多通人性。”
“沈靜姝,你躲在門縫裏好好看看,這叫人與自然和諧相處,別整天被害妄想症。”
王阿姨倚著牆壁,還不忘回過頭來剜我一眼,神情充滿了鄙夷。
我透過門縫看著那隻黑狗,狗背上的毛發已經微微聳立,肌肉緊繃得像拉滿的弓。
前世,宛央倒在血泊中時,這隻狗也是這副姿態,喉嚨裏發出幾乎聽不見的低吼。
那是烈性犬發起攻擊前最標準的潛伏信號。
可這群被金錢和獵奇衝昏頭腦的人,根本沒有人去在意動物本能的警告。
宛央在我懷裏輕輕動了動,小手摸著我的下巴。
“媽媽,大狗好像生氣了,它的牙齒好長,像外婆故事裏的狼。”
我低頭在宛央額頭上印下一個吻,聲音極輕,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宛央乖,不要看,閉上眼睛數小羊。”
門外,邵成蹊的嘴唇已經觸碰到了黑狗唇邊的黑毛。
直播間裏的彈幕瞬間瘋狂滾動,戚佩蘭興奮地尖叫起來。
“親上了!家人們看到沒有,零距離貼臉,我們家將軍溫順得就像棉花糖!”
“感謝榜一大哥的跑車,感謝各位家人的支持,咱們鄰裏相親相愛,全靠狗狗牽線!”
邵成蹊閉著眼睛,嘴裏發出吧唧一聲響,整個人得意得直搖晃。
“戚姐,紅包趕緊拿來,我這可是冒著被口水洗臉的風險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掌,輕佻地在狗頭上拍了兩下。
這原本是逗弄小型犬的動作,卻直接觸碰了大型護衛犬的領地警戒線。
黑狗喉嚨裏的呼嚕聲驟然停止,猩紅的舌頭猛地縮了回去。
那雙泛著渾濁黃光的眼睛,死死鎖定了邵成蹊還沒來得及收回的脖頸。
周圍的鄰居還在嬉皮笑臉地起哄。
“再親一個!剛才沒看清,成蹊你再來一個深情的!”
“戚姐,我也想親,排隊能不能領到兩百塊?”
邵成蹊從地上站起身,衝著眾人抱拳,臉上的笑容張揚得有些扭曲。
“排隊排隊,先來後到,我這第一口親得紮實,戚姐你先把賬結了!”
戚佩蘭低頭劃拉著手機,嘴裏敷衍著。
“急什麼,少不了你的,我先把這段切片發到業主大群裏,讓某些膽小鬼開開眼。”
她一邊說著,一邊斜眼看向我半掩的房門,眼底滿是勝利者的炫耀與譏誚。
“沈靜姝,剛才在群裏帶節奏的勁頭呢?現在怎麼連頭都不敢露了?”
我站在陰影裏,看著她那張塗脂抹粉的臉,嘴角泛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戚姐,我不露頭是怕打擾了你們的雅興,成蹊哥還沒親夠呢,你怎麼就急著發群裏了?”
邵成蹊聞言,眉毛一挑,為了在鄰居麵前徹底壓我一頭,轉身又朝黑狗跨了一步。
“沈靜姝你少陰陽怪氣,今天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毛孩子對人類的信任!”
他再次彎下腰,兩手甚至大咧咧地抓住了黑狗兩側耷拉的長耳。
“大寶貝,再給叔叔親一口,給那不知好歹的女人瞧瞧!”
那隻原本臥在墊子上的黑狗,四肢驟然繃直,整具龐大的身軀猛地立了起來。
喉嚨深處,一道如同滾雷般的惡犬低咆,驟然撕裂了樓道裏的歡笑聲。
“成蹊哥,快躲開,它眼神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