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蹊哥,你膽子大,你先上,給大夥打個樣!”
旁邊的租客小李在人群後頭起哄,手裏也舉著手機在錄像。
邵成蹊挽起袖子,滿麵春風地走到戚佩蘭的防盜門前。
“戚姐,鏡頭給我調個美顏啊,今天我必須把這兩百塊揣兜裏。”
戚佩蘭笑得花枝亂顫,舉著自拍杆對著直播間大聲嚷嚷。
“家人們看好了啊,這就是我們小區的模範鄰裏互動,誰說大型犬危險的?”
“我家將軍從出生起就是純素食調理加生骨肉,比人還溫良恭儉讓呢。”
屏幕上迅速飄過一串串彈幕,全都是叫好和送鮮花的特效。
我抱著宛央退到自家的防盜門門框內,背靠著冰涼的金屬門板。
上一世這隻狗發狂咬穿宛央喉嚨的畫麵,瞬間在眼前炸開。
那天下午,也是在這條狹窄的走廊裏,戚佩蘭同樣沒有牽繩。
那頭猛獸突然從轉角撲出來,直接將宛央按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三歲的孩子連哭聲都沒發全,就被那張血盆大口死死鎖住了咽喉。
我在廚房聽到動靜衝出來時,宛央的裙子全被鮮血浸透,小小的身子在抽搐中停止了呼吸。
醫生後來說,孩子不僅是失血,更是在極度驚恐中心臟驟停。
可當我痛不欲生地找戚佩蘭拚命時,她卻拿出了一段精心剪輯的監控視頻。
視頻裏,隻有宛央手裏拿著一根塑料棒在走廊裏小跑的畫麵。
戚佩蘭在網上哭訴:“是這個熊孩子先用木棍戳我家樂樂的眼睛,狗出於自衛才撲倒她的。”
邵成蹊帶著整棟樓的愛狗人士在網上轉發,指責我教子無方,縱容小孩虐待動物。
“惡毒母親生出虐狗熊孩子,自食其果!”
“可憐的狗狗差點被戳瞎,它有什麼錯?”
鋪天蓋地的網暴如潮水般湧來,我的電話被打爆,門上被潑滿油漆和死老鼠。
丈夫頂不住壓力選擇離婚,甚至在法庭上指責是我太固執才害死了女兒。
最終,我在那些無休止的咒罵和圍攻中,抱著宛央生前穿過的紅毛衣,從頂樓一躍而下。
直到今天,我重生回到這群人逼我低頭的那一刻。
“靜姝,你縮在門縫裏看什麼呢?是不是眼紅我們成蹊哥能領紅包?”
隔壁王阿姨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她手裏捏著一張濕巾,眼神裏全是嘲諷。
“剛才就你叫得最歡,非說不牽繩犯法,現在戚姐大方發錢,你臉上掛不住了吧?”
我收緊抱住宛央的手臂,臉上浮起一層溫和的淺笑。
“王阿姨說笑了,我是真佩服成蹊哥的膽量,這才是真正懂狗、愛狗的好人。”
“像成蹊哥這樣有愛心的人,狗狗肯定最喜歡他了。”
邵成蹊聽到我的吹捧,整個人越發得意,整理了一下衣領走到那頭黑狗麵前。
“聽見沒?連平時最古板的沈靜姝都服軟了,今天這紅包我拿定了!”
他蹲下身子,伸出雙手去摸大狗那粗壯的脖頸,大黑狗喉嚨裏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呼嚕。
戚佩蘭把鏡頭拉近,聲音興奮得有些變調。
“老鐵們點點關注,看我們鄰居怎麼和兩百斤的巨型阿拉斯加親密接觸,親一個給一個大火箭啊!”
邵成蹊把臉湊了過去,嘴裏還學著嬰兒的聲音。
“乖寶貝,來讓叔叔親一口,給叔叔長長臉。”
那隻狗原本耷拉的耳朵忽然豎了起來,渾濁的眼珠子裏泛起一道冰冷的戾氣。
我下意識地捂住了宛央的眼睛,將門拉得隻剩下一道兩指寬的縫隙。
“成蹊哥,你離得再近一點,鏡頭前擋住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