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去中心醫院,現在就去!”
趙太太第一個尖叫著附和起來。
“中心醫院是三甲大醫院,檢查結果最具權威性!”
“查出來有毛病,我看你們學校和韓穆清還能怎麼賴賬!”
家長們群情激憤,推搡著裴秉德和韓穆清往外走。
韓穆清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起來,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白毛汗。
他抬手去抓趙太太的胳膊,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不能去中心醫院!那裏人多眼雜,容易交叉感染!”
“我家裏有私人醫療團隊,我把醫生請到學校來給大家看!”
“韓老板,你家私人醫生能給開出具有法律效力的精神損傷證明嗎?”
我站在講台邊緣,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地插了一句。
“隻有公立三甲醫院的急診生化檢驗,才能作為十萬賠償金的法庭采納證據。”
“大家要是不去中心醫院,後續理賠審核我可沒法給大家簽字。”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徹底粉碎了韓穆清的拖延戰術。
原本還在猶豫的家長們徹底瘋了,拽著各自的孩子就往校門外衝。
“快!開車去中心醫院掛急診!”
“去晚了號都沒了,十萬塊錢必須拿到手!”
韓穆清死死盯著我,眼神裏翻湧著幾乎要將人生吞活剝的恨意。
“沈攸寧,你故意跟我作對是不是?”
“韓先生何出此言呢?”
我無辜地眨了眨眼,眼角還掛著未幹的淚滴。
“您不是一直口口聲聲說孩子受驚抽搐命懸一線嗎?”
“作為老師,我隻是在動員大家以最快速度搶救每一個可能受到驚嚇的幼小心靈啊。”
韓穆清咬牙切齒,拿出手機瘋狂給他的秘書發信息。
上一世我死後才知道,韓穆清承包學校食堂整整三年。
為了最大化榨取利潤,他從地下黑作坊低價購入含有大量毒素和淋巴肉的碎肉包,拌進肉醬裏做成學生營養午餐。
那天中午,他兒子韓子佩因為挑食,把整整兩勺肉醬全吞進了肚子裏。
吃完不到半小時,韓子佩就在雜物間附近倒地口吐白沫。
韓穆清接到保潔電話趕到時,一眼就認出了那是急性肉毒素或有機磷混雜變質肉引發的劇烈反應。
為了保住他名下幾家正準備上市的供應鏈餐飲公司,他毫不猶豫地封鎖消息,栽贓是我體罰關人導致的精神驚厥。
而今天中午,全班所有的孩子,都吃了那份肉醬意麵。
之所以有些孩子還沒發作,僅僅是因為肉毒杆菌毒素和劣質變質物的潛伏期因人而異。
有些體質弱的發作快,體質好的發作慢。
但這群利欲熏心的家長,為了這莫須有的十萬塊錢,硬生生把潛伏期的孩子們全部架上了救護車和私家車。
十幾分鐘後,中心醫院急診大廳被徹底堵死。
刺耳的警報聲在大廳裏連綿起伏。
趙太太正拿著繳費單洋洋得意,她身後的小胖子突然猛地彎下腰,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幹嘔。
緊接著,一灘散發著惡臭的暗褐色酸水,直接噴濺在了大理石地麵上。
趙太太愣住了,臉上的貪婪笑容瞬間凝固。
“寶......寶貝?你怎麼了?媽媽不是讓你裝的嗎?”
小胖子根本說不出話,整個人像煮熟的蝦米一樣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摳著喉嚨。
他的雙腿劇烈抽動,眼白不受控製地上翻,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不僅是他。
大廳的另一角,陸家的小女孩突然一頭栽倒在長椅上,嘴角溢出白色的沫子,渾身肌肉緊繃得像鐵塊。
一個,兩個,三個。
不到五分鐘,原本嬉皮笑臉裝病騙賠償的三十幾個孩子,接二連三地爆發了最真實的恐怖症狀。
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與警報聲響徹整個醫院。
急診科主任臉色劇變,按下了緊急搶救鈴。
“群體性惡性中毒!啟動一級應急響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