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大家先別擠，沈老師的話我們都聽到了，賠償金到底怎麼領！”

家委會副主任趙太太一把推開旁邊的記者，嗓門尖銳地在狹窄的走廊裏回蕩。

她手裏牽著的小胖子正嚼著口香糖，眼神飄忽，根本看不出半點生病的跡象。

但趙太太的手死死掐在孩子的胳膊上，疼得那小胖子直咧嘴。

“你們看，我兒子嘴唇都白了，剛才在車裏就說惡心想吐！”

“十萬塊錢什麼時候到賬？今天要是拿不到支票，我們絕對不走！”

其他的家長立刻跟著起哄，整個辦公室像炸開的沸水鍋。

“對啊，我家涵涵也說頭暈，沈老師你剛才當著全國記者的麵說的，可不能反悔！”

“學校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不能光賠韓老板家，普通家庭的命也是命！”

韓穆清被幾個壯碩的家長擠在牆角，原本精心打理的頭發淩亂不堪。

他額頭青筋暴起，猛地推開麵前的攝像機，厲聲嗬斥。

“都給我閉嘴！你們這群窮瘋了的刁民！”

“我兒子是重度腦驚厥，那是被沈攸寧關禁閉嚇出來的！”

“你們的孩子好端端的在教室坐著，哪來的抽搐？分明是想訛錢！”

這句刁民瞬間點燃了全場家長的怒火。

“韓穆清，你嘴巴放幹淨點！誰是刁民？”

“就你兒子金貴，我們孩子就是賤命一條？”

“沈老師都說了，驚嚇是會傳染的，教室裏那麼悶，我兒子就是被嚇出毛病了！”

我縮在牆角，用紙巾輕輕擦去眼角的淚水，低著頭一言不發。

上一世，這些家長在韓穆清的煽動下，每天去教育局實名舉報我。

他們為了討好掌控本地食材供應鏈的首富，毫不猶豫地將我踩進爛泥裏。

甚至在網上公開我的住址、身份證號，帶頭網暴我的親人。

現在，貪婪像一把無形的火，直接燒斷了他們之間看似堅固的聯盟。

校長裴秉德擦著滿頭冷汗從後門擠了進來，臉色黑得像鍋底。

“安靜！大家都給我安靜下來！”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轉頭對著鏡頭強行擠出笑容。

“各位記者朋友，今天的事純屬個別教師的個人言論，絕不代表校方立場。”

“沈老師近期精神壓力過大，所說的賠償方案純屬無稽之談。”

“裴校長，你的意思是沈老師在撒謊，學校不打算賠這十萬塊錢了？”

幾個脾氣暴躁的男家長立刻圍了上去，指著裴秉德的鼻子大罵。

“剛才直播大家都錄屏了！學校想賴賬？”

“不賠錢我們就把事情捅到省教育廳去，讓大家都看看你們是怎麼虐待學生的！”

裴秉德被逼得連連後退，後背重重撞在黑板上。

他咬緊牙關，猛地轉過頭指向我。

“沈攸寧，你自己惹出來的禍，你自己給我平息下去！”

“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麵，立刻給韓先生道歉，撤回你剛才所有的話！”

全場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轉回我的身上。

韓穆清冷笑一聲，整了整被扯歪的領帶，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沈攸寧，聽見校長的命令了嗎？”

“跪下來給我兒子認錯，承認你的虐童行徑，否則我今天讓你在這座城市身敗名裂！”

我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迎著韓穆清陰冷的目光，嘴唇微微顫抖。

“韓先生，我不能撤回。”

“因為不僅這幾十個孩子，就連我自己，現在胃裏也在劇烈痙攣。”

“如果大家真的覺得孩子病了，我們為什麼不去中心醫院做個徹底的全身檢查呢？”

韓穆清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了。

“你說什麼？去中心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