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蕭策負手而立，神色淡然自若。

“這是為了大局著想。”

“父皇近日對東宮頗有微詞，你那過往若是被言官彈劾，對孤不利。”

“幼薇身家清白，乃江南名門之後，由她代你行正妃之禮，是最好的安排。”

“你若是真心愛孤，便當為孤的前程隱忍退讓。”

又是大局，又是前程。

當年他跪在雪地裏，拉著我的手說：

“若孤登基，你便是唯一的皇後，誰敢非議你的出身，孤便斬了誰的舌頭。”

原來承諾不過是落魄時的畫餅，權勢到手，曾經的救命恩人便成了洗不掉的汙點。

我垂下眸子，掩去眼底所有的譏誚與冷漠。

“殿下深謀遠慮，臣妾遵旨便是。”

蕭策眼底閃過一絲得意，似乎早已料定我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走上前來，語氣放緩了幾分。

“孤就知道，你向來識大體。”

“對了，孤聽聞你這些年在宮外有些私產，明日幼薇行冊封禮，庫房銀錢周轉不開。”

“你且將地契與銀兩交出來，歸入東宮大庫，由幼薇統一掌管。”

沈幼薇柔柔弱弱地靠在他身側，小聲說道：

“姐姐莫怪，幼薇隻是幫殿下分憂，絕無貪戀財物之意。”

“等冊封禮辦完了，賬目清算清楚，幼薇定會分毫不差地還給姐姐。”

我笑了笑，走到妝台前，拉開底層的暗格。

裏麵赫然放著一摞厚厚的地契和幾本精細的賬冊。

隻不過，那些地契上的印章早已被我悄悄作廢，賬冊上記錄的也是幾處早被掏空的空殼莊子。

我將賬冊雙手奉上，遞到蕭策麵前。

“殿下既然開口，臣妾豈敢藏私。”

“這些莊子與鋪子，皆在此處，請殿下查驗。”

蕭策接過賬冊隨手翻了翻，滿麵春風地遞給沈幼薇。

“看看，孤便說令儀是個大度的，往後你們二人姐妹相稱，好生輔佐孤。”

沈幼薇喜笑顏開，緊緊抱住賬冊，像是抱住了整座金山。

“多謝姐姐成全，幼薇定不負殿下與姐姐所托。”

蕭策心滿意足，攜著沈幼薇的手轉身離去。

“今夜宮中巡防嚴密，你且早些歇息，莫要亂走動。”

門簾落下，隔絕了外麵的歡聲笑語。

我站在原地，慢條斯理地將桌上的素藍衣裳扔進炭盆。

火舌瞬間竄起，將那件帶著侮辱意味的粗布衣衫燒成灰燼。

“青蘿，換夜行衣。”

子時三刻，月黑風高。

聽竹軒後院連通著一條廢棄的暗渠，當年我搬進來時，便已暗中讓人打通。

青蘿背著細軟，我將長發高高束起，換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

翻出宮牆的那一刻，遠處的東宮燈火通明，臨華殿內依稀傳出江南絲竹的靡靡之音。

蕭策此刻大約正擁著沈幼薇，暢想著明日權財雙收的盛大冊封。

與此同時。

臨華殿內，蕭策端著合歡酒，正要遞給含羞帶怯的沈幼薇。

一名暗衛連滾帶爬地撞開殿門，麵色慘白地跪倒在地。

“殿下！大事不好了！”

“戚娘娘......戚娘娘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