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兩點,裴書意發來最後一條確認信息。
“一切搞定,錢已經全部洗白轉移到了海外匿名賬戶。”
“連顧宴沉給你買的那幾隻純種布偶貓,我都按你的吩咐賣給城西那個愛貓的富婆了。”
“薑迎,你這波操作,簡直是連地皮都刮幹淨了。”
我看著手機上的信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三年來,我在顧宴沉身上演盡了深情。
如今落幕,總算拿到了讓我滿意的片酬。
我拉開抽屜,開始清理最後的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清理的。
所有值錢的珠寶首飾、名表包包,已經被我打包變現。
保險櫃裏空空如也。
梳妝台上隻剩下幾瓶快用完的平價護膚品。
我唯一要帶走的,隻有我的護照和一張身份證。
我的目光落在床頭櫃上的一個小盒子上。
那裏麵裝著顧宴沉三年前送我的第一件禮物。
一個十塊錢的塑料發卡。
那時候他還在被哥哥們打壓,連請我吃頓路邊攤都要算計半天。
他把發卡戴在我頭上,紅著眼眶說:
“迎迎,等我以後有錢了,一定給你買全世界最貴的鑽石。”
鑽石他後來確實買了。
可那個滿眼都是我的窮小子,也死在了這三年物欲橫流的名利場裏。
我拿起那個塑料發卡,輕輕放在了梳妝台最顯眼的位置。
連同那張早就作廢的婚前協議,一起壓在下麵。
這就當是我留給他的最後一點念想吧。
做完這一切,我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安靜地等待天亮。
明天,我們約定好去民政局領證。
也是我計劃中,徹底從他世界裏消失的日子。
早上七點,別墅的大門被人推開。
顧宴沉帶著一身酒氣和脂粉味回來了。
他看起來很疲憊,領帶扯得歪歪扭扭,襯衫領口還沾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口紅印。
不用想也知道,昨晚的晚宴結束後,他帶著宋清泠去了哪裏。
我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他。
顧宴沉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怎麼起這麼早?”
“昨晚應酬喝多了,清泠非要照顧我,就在酒店開了一間房。”
“你別多想,我們什麼都沒發生。”
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解釋,以前的我可能會為了配合他而裝作吃醋。
但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我站起身,倒了一杯溫水遞給他,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沒關係,我相信你。”
“宴沉,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顧宴沉接過水杯,眉頭緊鎖,顯然是在腦海裏搜索。
片刻後,他恍然大悟,眼底閃過一絲愧疚。
“今天是咱們約好去領證的日子。”
“迎迎,對不起,我昨晚喝得太多了,腦子有點亂。”
他拉住我的手,試圖把我擁入懷裏。
“要不我們改天再去吧?”
“清泠昨晚照顧我一整宿,現在還在發低燒,我得去酒店看看她。”
“反正領證隨時都可以,也不差這一天,對吧?”
我看著他那雙充滿敷衍的眼睛,緩緩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甚至連一個像樣的借口都懶得編了。
為了一個發低燒的女人,把相伴三年的未婚妻扔在領證的日子裏。
“好。”
我點了點頭,沒有任何爭吵,也沒有任何歇斯底裏。
“你去照顧她吧,領證的事,以後再說。”
我的順從讓顧宴沉感到一絲意外。
他仔細打量著我的臉,似乎想從上麵找出一絲憤怒或委屈的痕跡。
但我偽裝得太好了。
“迎迎,你真的不生氣?”
他試探著問。
我笑了笑,順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領。
“我生氣有什麼用呢?畢竟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快去吧,別讓她等急了。”
顧宴沉如釋重負。
他在我額頭上匆匆落下一個吻,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別墅。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我拿起早就準備好的包,毫不猶豫地走出了這棟困了我三年的房子。
......
晚上八點,顧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顧宴沉揉著酸痛的脖子,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
一整天了,薑迎居然一個電話都沒打來。
今天的安靜,讓他覺得心頭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抓起車鑰匙衝出辦公室,一路連闖紅燈,回到了半山別墅。
別墅裏一片死寂,衣櫃門大敞著,裏麵那些名貴的衣服、包包全都不翼而飛。
梳妝台上隻剩下一個孤零零的十塊錢塑料發卡和一張紙婚前協議。
上麵,用紅色的口紅寫著一行大字:
【顧宴沉,合作結束,永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