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清泠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
這一個星期裏,顧宴沉連公司都沒有去,所有的會議都改成了線上。
我每天雷打不動地去醫院送昂貴的營養餐。
順便刷他的黑卡,去對麵的奢侈品店血拚。
每次我拎著大包小包走進病房,宋清泠的眼神都會暗上一分。
但她嘴上卻從來不饒人,依舊是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姐姐每天這麼辛苦跑來跑去,還要去逛街,真是好精力。”
“不像我,隻能躺在這裏,連累宴沉哥沒日沒夜地照顧。”
她故意把沒日沒夜四個字咬得很重。
我充耳不聞,隻當她在放屁。
笑著把保溫桶放在桌上,我溫和地開口。
“清泠妹妹這說的是哪裏話。”
“女人的精力本來就是靠錢堆出來的,你多喝點這個燕窩,以後也能像我一樣精神。”
顧宴沉剛好打完電話進來,聽見我的話,眉頭微微一皺。
“迎迎,清泠身體虛弱,你別用這種話刺激她。”
我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我刺激她?”
“宴沉,我隻是想讓她早點好起來,這也有錯嗎?”
宋清泠立刻拉住顧宴沉的衣角,眼淚說來就來。
“宴沉哥,你別怪姐姐。”
“都是我不好,是我太敏感了。”
“姐姐出身好,習慣了用錢來衡量一切,我這種窮人家出來的女孩,確實理解不了。”
她這番話,明著是貶低自己,暗地裏卻是在內涵我是個隻知道花錢的物質女。
顧宴沉果然上套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一絲不讚同。
“迎迎,你以前不是這麼膚淺的人。”
“清泠現在需要的是陪伴和關懷,不是你那些冰冷的奢侈品。”
我看著顧宴沉那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心底冷笑。
不過現在不是翻臉的時候。
我深吸一口氣,眼眶瞬間紅了。
“宴沉,對不起。”
“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我的關心。”
“我從小就沒有體會過什麼親情,我以為隻要給她最好的東西,就是對她好。”
我一邊說,一邊低頭抹眼淚,肩膀微微顫抖。
裝可憐誰不會啊。
老娘當年在名利場上混的時候,她宋清泠還在玩泥巴呢。
果然,看到我哭了,顧宴沉的臉色緩和了下來。
他走過來摟住我的肩膀,語氣重新變得溫柔。
“好了,我知道你沒有惡意。”
“清泠剛從鬼門關走一遭,情緒不穩定,你多擔待點。”
我靠在他懷裏,乖巧地點頭。
“我知道了。”
“既然清泠妹妹不喜歡我來打擾,那我以後就少來吧。”
“免得影響她恢複。”
顧宴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這也正合我意。
天天看他們在病房裏上演苦情戲,我早飯都要吐出來了。
不用去醫院送飯後,我的時間徹底空了下來。
裴書意那邊的動作很快,三套別墅已經有買家接手了。
因為是急售,價格比市場價低了一成,但對現在的我來說,時間比金錢更寶貴。
“定金已經打到你的海外賬戶了。”
裴書意在電話那頭彙報進度。
“薑迎,你確定要這麼做?”
“顧宴沉可是個瘋子,他要是知道你背著他賣房子,絕對不會放過你。”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剛做好的法式美甲,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放心吧。”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他的救命恩人,哪有空管我。”
“等他發現的時候,我早就查無此人了。”
掛斷電話,門鈴突然響了。
我走過去打開門,門外站著幾個搬家公司的工人。
顧宴沉跟在他們身後,懷裏還扶著臉色蒼白的宋清泠。
我愣了一下。
“宴沉,這是......”
顧宴沉避開我的視線,幹咳了一聲。
“醫生說清泠可以出院了。”
“她一個人住在那間破出租屋裏我不放心,所以讓她先搬過來住幾天。”
我看著宋清泠眼底那抹掩飾不住的得意,心底的冷笑快要壓不住了。
住幾天?
請神容易送神難,這綠茶進門,怕是就沒打算走。
我心裏盤算著怎麼利用這事再撈一筆,表麵上卻露出驚訝又擔憂的神情。
“住這裏?”
“可是宴沉,這裏是我們準備做婚房的地方,是不是有點......”
我故意把話留了一半。
宋清泠立刻往顧宴沉懷裏縮了縮。
“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來?”
“宴沉哥,我就說姐姐會介意的,你還是送我回出租屋吧。”
“反正我這條命也是撿回來的,死在哪裏都無所謂。”
顧宴沉臉色一沉,語氣冷硬了幾分。
“迎迎,房子這麼大,難道連一個房間都騰不出來嗎?”
“她救了我的命,我連個住的地方都不能給她提供?”
他的話像刀子一樣,明晃晃地指責我冷血無情。
我眼眶一酸,眼淚恰到好處地掉了下來。
“宴沉,你誤會我了。”
“我不是不讓她住,我隻是怕這裏離醫院太遠,複查不方便。”
“既然你決定了,那我當然聽你的。”
我轉身叫來張媽,讓她去把二樓盡頭的那間客房收拾出來。
顧宴沉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
他扶著宋清泠往樓上走,走到一半,宋清泠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指著二樓陽光最好、也是我最喜歡的那間主臥,聲音輕柔。
“宴沉哥,那間房的采光真好。”
“醫生說我要多曬太陽,我能住那間嗎?”
我站在樓下,冷眼看著這場表演。
那間主臥是顧宴沉親自為我設計的。
裏麵的每一個擺件,都是他從世界各地拍回來哄我開心的。
他曾經指著那張定製的大床對我說,這裏以後就是我們的避風港。
現在,這個避風港要讓給別人了。
顧宴沉愣了一下,神色有些尷尬。
“清泠,那間是迎迎的房間。”
“客房我也讓人布置得很溫馨,你住客房好不好?”
宋清泠咬著嘴唇,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對不起宴沉哥,是我越界了。”
“我隻是一時覺得那裏很像我小時候做夢都想住的公主房。”
“姐姐的東西,我怎麼敢奢望呢。”
她越是這麼說,顧宴沉眼裏的愧疚就越深。
他轉頭看向我,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開了口。
“迎迎......”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就已經微笑著打斷了他。
“沒關係,清泠妹妹喜歡就讓她住吧。”
“反正我這兩天在籌備訂婚宴,經常要熬夜看方案,睡客房反而更安靜。”
顧宴沉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他快步走下樓,將我緊緊抱進懷裏。
“迎迎,委屈你了。”
“你放心,等清泠身體好了,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在他看不見的角度,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補償?
口頭支票誰不會開。
我輕輕推開他,仰起頭,眼神亮晶晶的。
“宴沉,你真覺得虧欠我?”
顧宴沉毫不猶豫地點頭。
“當然。”
我笑了。
“那好啊,我看中城南那塊地皮很久了,你把它的開發權轉到我名下的公司好不好?”
“就當是給我的補償了。”
顧宴沉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秒。
城南那塊地皮可是顧氏集團下半年的重點項目,價值不可估量。
但他話已經放出來了,又當著宋清泠的麵,自然拉不下臉反悔。
他咬了咬牙。
“好,明天我就讓法務部去辦。”
我滿意地笑了。
比起一間隨時可以拋棄的主臥,還是價值十幾個億的地皮開發權更讓人心情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