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芸姐,你以前留的恒泰報價單怎麼少了兩頁核心參數?"
趙磊站在走廊中間,手裏揚著一份文件夾,眉頭皺成一團。
"劉總剛才在電話裏把我好一頓數落,說我們態度不專業。"
"你這交接工作做成這樣,不會是故意給我挖坑吧?"
我停下手裏的打字動作,轉過頭看他。
"那份方案是初版草案,最終版早就上傳到了公司共享雲盤,文件名叫恒泰定稿。"
"而且八個月前恒泰提出要增加定製模塊,成本核算是我自費找第三方評估的,原件都在財務那裏備過案。"
趙磊嗤笑了一聲,拉開嗓門。
"雲盤裏那麼多文件夾,我哪有閑心一個個翻?"
"你明知道我今天要去見劉總,就不能打印好了送到我桌上?"
陳總恰好從茶水間出來,手裏端著剛衝好的黑咖啡。
"怎麼回事,大清早吵吵嚷嚷的?"
趙磊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臉孔,指著手裏的文件。
"陳總,周芸姐交接客戶的時候藏私,重要數據不給我,害得我在劉總麵前丟人。"
"劉總說了,要是下午給不出詳細配置清單,恒泰這單五百萬的采購就要重新招標。"
陳總的臉色沉了下來,目光落在我身上。
"周芸,職場上要有大局觀,不要搞女人那一套小肚雞腸的把戲。"
"客戶是公司的資產,不是你個人的私產。"
"小趙接手是替你分擔壓力,你倒好,在背後使絆子?"
我站起身,從抽屜裏翻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陳總,這八個月裏,恒泰劉總胃出血住院,是我連續三天在醫院陪護遞水。"
"劉總女兒考大學選專業,是我托了大學教授的關係幫他參謀。"
"所有的溝通記錄、客戶喜好、需求痛點,整整寫滿了三本筆記,我昨天下午就已經全部放在趙磊桌上了。"
"是他自己連翻都沒翻一眼,直接扔在碎紙機旁邊的箱子裏。"
趙磊臉色紅一陣白一陣,梗著脖子反駁。
"誰看你那些保姆一樣的流水賬?"
"現在做大業務講究的是頂層戰略設計,是你那些伺候人的笨辦法能比的嗎?"
"劉總要的是商業邏輯,不是你買的那幾袋水果!"
陳總不耐煩地擺擺手,打斷了我的話。
"行了,以前的苦勞不要掛在嘴邊上說,公司看的是功勞不是苦勞。"
"周芸,你立刻把電子版整理一份發到小趙郵箱,順便給劉總寫一封致歉信,就說是你交接疏漏。"
"小趙是新負責人,形象不能受損,委屈你背一下這個鍋,明白嗎?"
辦公室裏的其他同事都在低頭看屏幕,沒人出聲。
我站在飲水機旁,胃部一陣陣抽痛。
去年冬天為了陪劉總敲定一個細節,我在零下五度的地下車庫等了三個小時,凍得雙腿發麻,最後還是自己打車回的合租屋。
那些咽下去的冷風和委屈,在他們嘴裏,不過是輕飄飄的一句保姆做法。
"致歉信我不會寫。"
我看著陳總,語氣平靜。
"方案已經在雲盤裏公開,任何人搜索關鍵詞都能找到,這不是我的交接失誤。"
陳總的眼神冷了下來,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看來你是真覺得自己翅膀硬了。"
"上個月你提交的那筆客戶拜訪交通費,財務那邊還在審核。"
"我看裏麵有幾張打車發票的時間是周末晚上,公私不分,這筆錢暫時凍結不予報銷。"
"什麼時候你學會了團隊協作,什麼時候再來找我簽字。"
趙磊站在陳總身後,衝我挑了挑眉毛,眼神裏全是勝者的蔑視。
"周芸姐,脾氣別那麼大嘛。"
"服個軟又不掉塊肉,非要跟錢過不去?"
我沒再看他們一眼,合上筆記本,拿起帆布包。
"陳總,我現在去街道辦推進采購流程。"
陳總轉過身,輕蔑地揮了揮手。
"去吧,三萬塊錢的單子,別辦得跟去聯合國談判一樣莊重。"
"打車費公司可不報,你自己坐地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