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整棟居民樓的走廊都被紅漆刷成了地獄。
鄰居們對我指指點點,避之不及。
陸子衿一夜沒回,她的賬號粉絲量正式突破了兩百萬。
早晨八點半,我換上一身幹淨的舊西裝,走進了致遠律師事務所。
“沈女士,所有材料我們已經核實完畢。”
周律師推了推眼鏡,將一份厚達上百頁的文件推到我麵前。
“陸子衿去年剛滿十八周歲。”
“自她十八歲生日那天起,你名下信用卡被她刷爆的賬單,共計一百四十二萬。”
“其中用於購買奢侈品包袋五十六萬,整容微調三十萬,租用豪車拍攝道具三十八萬,以及轉賬給任青驪十八萬。”
周律師遞過一支筆。
“根據你提供的全套轉賬記錄、附言說明以及微信聊天留痕。”
“陸子衿多次以‘暫借’、‘下個月還’、‘用於投資分紅歸還’為由索要款項。”
“加之她已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這筆代償債務的借貸關係完全成立。”
我握住筆,在起訴書和保全申請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沈杜若。
一筆一劃,平穩堅定。
“另外,”周律師調出一份公函,“關於第三中學實驗室受損案。”
“校方評估損失為八十七萬,並非陸子衿在網上聲稱的二十萬。”
“由於涉案金額巨大,且屬於惡意毀壞教學科研設施,已經達到刑事立案追訴標準。”
“此前校方之所以同意協商調解,完全是因為看在你在該校做了八年保潔員的情分上。”
我看著公函上的紅色印章,眼眶酸澀,但眼神清明。
“如果我不出具諒解書,也不承擔民事連帶賠償呢?”
周律師直視著我:“那麼,校方將直接向公安機關報案。”
“陸子衿作為唯一的實施毀壞者,將被依法追究故意毀壞財物罪的刑事責任。”
“涉案數額巨大,法定刑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我把筆放下。
“我不諒解。”
“也不墊付一分錢。”
周律師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公事公辦的利落。
“明白。財產保全申請書我們立刻遞交法院。”
“由於涉案借貸本息已達一百六十餘萬,加上校方的追償求償金,總標的額將超過三百萬。”
下午兩點,星輝國際大廈。
陸子衿正坐在豪華演播廳裏,身上穿著借來的高定禮服。
十幾個機位環繞著她,簽約背景牆上寫著閃金的大字:頂流簽約儀式。
任青驪西裝革履,正對著台下的媒體侃侃而談。
“感謝大家見證,子衿作為我們傾力打造的‘逆境原生花’IP,今日正式與星輝傳媒簽署千萬對賭協議!”
陸子衿笑得花枝亂顫,手裏端著香檳。
“感謝粉絲們的支持,正義可能會遲到,但我終於擺脫了吸血家庭的枷鎖......”
話音未落。
演播廳厚重的雙開門被一把推開。
兩名身穿製服的法院執行法官,身後跟著四名轄區派出所民警,大步流星地穿過紅毯。
閃光燈瘋狂閃爍。
陸子衿的笑容僵在臉上:“你們幹什麼的?保安!保安呢!”
領頭的法官亮出工作證和加蓋鮮紅鋼印的法律文書。
“陸子衿,我們是區人民法院執行局。”
“現依法向你送達財產保全裁定書,並對你名下所有銀行賬戶、第三方支付賬戶以及直播收益進行全額凍結。”
身後的刑警同時上前一步,銀白色的手銬在聚光燈下泛著刺骨的寒光。
“陸子衿,你涉嫌故意毀壞公私財物罪,數額巨大,情節嚴重。”
“現依法對你進行刑事拘留。”
陸子衿手中的香檳杯“啪”的一聲砸落在地,酒水濺濕了她昂貴的裙擺。
“你們搞錯了!我媽會賠錢的!我媽有錢!”
法官冷漠地展開通知書,字字如錘:
“原告沈杜若已正式向法院起訴追討代償款項,並明確拒絕為你承擔任何侵權賠償。”
“除刑事拘留外,你目前背負民事索賠及追討借款總額,為三百一十八萬元。”
“陸子衿,請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