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臣女沒有鬧。”
我語氣平靜,連一絲起伏都沒有。
“隻是這玉佩太過貴重,臣女受不起。”
我說完,不再看他的臉色,徑直走出了偏殿。
回到侯府,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一個大木箱。
我把這三年裏,顧淮寧賞賜的所有東西,一件件翻出來。
生辰時送的白玉步搖。
上巳節賞的流雲錦緞。
還有那些隨手打發我的孤本古籍、名貴首飾。
我將它們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箱子裏。
一樣不落。
“大小姐,您這是做什麼?”
貼身丫鬟看著我,滿臉不解。
我蓋上木箱的蓋子,落了鎖。
“把這個箱子,送到東宮。”
丫鬟嚇得臉色慘白。
“小姐,這使不得啊!若是惹怒了殿下......”
“送去。”
我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
“告訴東宮的人,蘇沅微福薄,受不起殿下的厚愛。”
“從前種種,今日一並奉還。”
丫鬟紅著眼眶,招呼了兩個小廝,把箱子抬了出去。
我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就像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鎖。
這三年來的委屈、壓抑、自我欺騙。
都在這一刻,徹底畫上了句號。
但顧淮寧顯然不這麼想。
一個時辰後,侯府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顧淮寧陰沉著臉,大步流星地闖進了我的院子。
身後跟著誠惶誠恐的母親和蘇清婉。
“蘇沅微,你給孤出來!”
他的聲音在院子裏炸響,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我推開門,站在廊下看著他。
他腳邊,放著那個我剛剛讓人送去的木箱。
箱子被摔開了,裏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那支白玉步搖斷成了兩截,孤零零地躺在泥土裏。
“你到底想幹什麼?”
顧淮寧幾步跨上台階,死死盯著我。
“你以為把東西退回來,孤就會低頭來哄你?”
“你這欲擒故縱的把戲,玩得是不是太過火了?”
我看著他因憤怒而微微扭曲的麵容。
“殿下,臣女不是在欲擒故縱。”
我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得清晰。
“臣女隻是覺得,我們不合適。”
“從此以後,橋歸橋,路歸路。殿下安心娶薑姑娘,臣女絕不糾纏。”
顧淮寧愣住了。
他似乎從來沒想過,我會真的放棄他。
在過去的三年裏,無論他怎麼冷落我,我都會像塊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樣粘著他。
現在我突然說要走,他反而慌了。
但長久以來的傲慢,讓他無法承認這種慌亂。
他猛地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不合適?”
他冷笑出聲。
“整個京城都知道你蘇沅微跟在孤身後跑了三年。”
“現在說不合適,晚了。”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眼神變得偏執。
“孤知道你委屈晚凝做了正妃。”
“孤答應你,隻要你安分,孤許你側妃之位。”
這已經是他在他那高高在上的自尊裏,做出的最大讓步。
他以為這是一種恩賜。
以為隻要他鬆口,我就會感恩戴德地撲進他懷裏。
我看著他的眼睛,覺得悲哀。
“我不願意。”
我斬釘截鐵地拒絕。
“別說側妃,便是正妃,我也不稀罕。”
顧淮寧的臉色瞬間鐵青。
眼底的怒火徹底燃燒起來。
“蘇沅微,你放肆!”
他猛地甩開我的手。
“來人,把蘇姑娘帶回東宮!”
“沒有孤的允許,誰也不準放她出來!”
“孤有的是時間,慢慢磨平你的性子。”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道清冷肅殺的聲音。
“殿下要帶臣的未婚妻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