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青蘿拿到赤霄劍的第三天,便在問劍坪公開挑戰我。
消息一出,半個宗門的人都來了。
她站在台上,一襲白衣,赤霄劍光流轉,確實有幾分天之驕女的樣子。
而我手裏,是外門弟子練劍用的普通鐵劍。
台下有人小聲議論。
“聽說小師姐十五歲便金丹圓滿,怎麼這麼多年,修為一點沒動?”
“她也就小時候厲害,現在早不行了。”
“以前吹得多邪乎,現在連小師妹都不如。”
“換我早就把親傳位置讓出來了,還占著幹什麼?”
二師兄走到我身旁,低聲警告。
“青蘿第一次在人前用赤霄,你別掃她的興。”
我垂下眼,沒有回應。
勝負、榮辱,於我本就沒有分別。
我修的是無情道,一場同門切磋,還不值得亂我道心。
銅鐘響起,沈青蘿提劍攻來。
起手式是流雲十三劍。
她昨日才拿到劍譜,今日便能使出第六式。
台下頓時一陣驚呼。
隻有我知道,她每一次揮劍,牽動的都是我的劍道感知。
她看到的破綻,是我看到的。
她預判的落點,是我替她算的。
甚至她此刻那份近乎本能的戰鬥直覺,也來自契約另一端。
赤霄劍直逼我肩頭。
就在劍鋒落下的瞬間,共享契約忽然牽動我的識海,強行抽走一縷劍道感知。
刺痛猝不及防地炸開,我的動作慢了半拍。
劍鋒擦過衣袖,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沈青蘿不但沒收手,反而借勢一轉,劍鋒橫掃我的膝彎。
我眸色一冷,鐵劍輕輕一挑。
錚的一聲。
赤霄偏離半寸,沈青蘿腳下不穩,狼狽地退了三步。
她臉色頓時難看。
台下也安靜下來。
我已經放水放成海了,她居然還差點摔下去。
沈青蘿眼眶一紅。
“師姐,你若不想讓我贏,直說便是。”
二師兄立刻跳上問劍坪。
“陸清霜,你什麼意思?”
“青蘿隻是切磋,你卻故意下重手。”
“仗著自己入門早,欺負她有意思嗎?”
我低頭看了眼肩上的傷。
受傷的是我。
被欺負的倒成了她。
“剛才那一下,我若不擋,她會摔下擂台。”
“胡說!”
沈青蘿握緊赤霄。
“我明明已經算好了落點。”
我看著她,忽然問:
“流雲十三劍第七式,靈氣該走哪條經脈?”
她愣住了。
“自然是......是從陽脈入......”
“錯了,是陰脈逆行,再入劍指。”
沈青蘿臉漲得通紅。
她能使出劍招,卻根本不懂劍招為何能成。
因為契約給她的,是答案。
不是腦子。
師父飛身落下,擋在她麵前。
“夠了。”
“青蘿修煉時間尚短,有些口訣記不清也正常。”
“你身為師姐,當眾刁難她,成何體統?”
說罷,他宣布沈青蘿獲勝。
台下再次響起歡呼。
沈青蘿捧著赤霄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師姐,你以前是很厲害。”
“但人不能總活在過去。”
她揚起下巴,笑得十分得意。
“以後玄天宗最出色的弟子,是我。”
當晚,執事堂送來通知。
宗門重新排定親傳弟子名冊。
沈青蘿位列首席。
而我的名字,被挪到了最後。
理由是:
修為停滯,道心有損,不配再占用宗門資源。
我將通知放在燭火上點燃。
係統光幕隨之浮現。
【天賦共享剩餘期限:七日。】
【到期後,是否續約?】
我看著燃盡的紙灰,輕聲道:
“不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