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劃破皮肉的鮮血順著刀刃滲出來。
李秀蘭將鋒利的水果刀死死抵在自己喉嚨上,眼珠暴突。
“許安寧,你今天要是敢把這孽種留下來,我就當場死在你麵前!”
安寧臉色煞白,腳邊散落著剛剛被踩爛的新生兒包單。
她手裏死死捏著破碎的B超單,上麵清晰寫著懷孕十一周。
為了這個孩子,她打針吃藥保胎三個月。
可婆婆不僅砸光了所有嬰兒用品,還要以死相逼斷她的念想。
安寧猛地轉向站在門邊的丈夫陳峰,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陳峰避開她的視線,掐滅煙頭,聲音冰冷刺骨。
“安寧,聽媽的話,明天一早把孩子流了吧。”
李秀蘭猛地把水果刀砸在茶幾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
......
刀鋒與玻璃茶幾碰撞的巨響在客廳裏回蕩。
安寧被震得渾身一抖,淚水終於決堤而出。
“陳峰,你說的是人話嗎?”
安寧指著自己微鼓的肚子,聲音破碎不堪。
“這是你的親骨肉,已經三個月了,有了心跳!”
陳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低頭扣著指甲。
他避開安寧的眼神,不敢與她對視。
“媽年紀大了,受不得刺激。”
陳峰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她既然不同意,這孩子就不能要。”
“憑什麼?”安寧吼得嗓子發幹。
她彎下腰,伸手去撿地上的嬰兒小衣服。
那是她一針一線縫出來的純棉小衫。
李秀蘭一把奪過去,扔進垃圾桶,還用腳踩了幾下。
“憑我是你婆婆!”
李秀蘭麵色鐵青,指著安寧的鼻子大罵。
“我們陳家不需要這個賠錢貨,明天去打掉!”
安寧趴在地上,死死抱著垃圾桶。
她將那件踩臟的小衣服護在懷裏。
“就因為上次產檢醫生說可能是女孩?”
安寧抬起頭,眼神裏全是絕望。
“現在都什麼時代了,女孩也是陳家的血脈啊!”
李秀蘭冷哼一聲,根本不接話。
她轉過身,重重摔上了臥室大門。
鎖門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刺耳。
陳峰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
他走到安寧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別鬧了,明早我陪你去醫院。”
陳峰說完,也徑直走進了次臥。
客廳裏隻剩下安寧一個人。
冰冷的地板凍得她下腹隱隱作痛。
安寧跪在地上,顫抖著拚湊碎掉的B超單。
為了保住這個孩子,她打了上百針黃體酮,臀部腫得不敢側睡。
透明膠帶撕開的聲音在夜裏顯得異常清晰。
看著診斷書上“胎心良好”四個字,她的眼淚砸在紙上。
安寧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難道僅僅因為可能是女孩,就要遭全家厭棄?
她把拚好的B超單藏進衣服內口袋,暗下決心明早一定要逃跑。
安寧起身路過次臥時,發現門縫裏冒著微弱的光。
陳峰坐在床邊,雙手瘋狂地在手機屏幕上打字。
屏幕熒光照著他毫無悲傷的臉,甚至帶著一絲異樣的急切。
安寧握緊拳頭,默默回到了主臥。
深夜一點,客廳的燈熄滅了。
安寧躺在主臥床上,緊緊蜷縮成一團。
半小時後陳峰進屋躺下,很快發出沉重的鼾聲。
安寧毫無睡意,隻覺得腹部一片冰涼。
突然,臥室房門被悄悄推開一條縫。
借著窗外的月光,一道佝僂的身影溜了進來。
是李秀蘭。
她沒有開燈,踩著棉拖鞋悄悄靠近床邊。
安寧瞬間繃緊了身體,閉上眼睛裝睡。
床沿微微下陷。
李秀蘭站在床頭,死死盯著安寧的肚子。
她緩緩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慢慢貼上了安寧的腹部。
掌心的溫度透衣而來,安寧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安寧透過眼睫毛的縫隙,偷瞄婆婆的臉。
借著清冷的月光,李秀蘭臉上沒有任何惡毒的囂張。
隻有滿眼的怨恨與絕望。
那眼神就像看著一件即將帶來毀滅的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