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洲際酒店一樓,賓客滿堂。
顧淮州總算在儀式開始前半小時趕到了。
他嘴角還帶著未褪的喜悅。
但在見到我的一瞬間,立刻換上了一副愧疚的麵孔。
“寧寧,對不起,昨晚真的喝太多了。”
“他們太鬧騰,我這腦殼到現在還疼。”
他伸手想來攬我的腰,我側身躲開了。
伴郎團在旁邊打哈哈。
“是啊嫂子,昨晚我們太瘋了,你就原諒顧總這一次吧。”
我看著這張虛偽的臉,隻想笑。
喝多了?
你的西裝領口上,還有小孩的口水漬。
“好寧寧,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等典禮結束,我把那套臨海別墅過戶到你名下,算是我給你賠罪,好不好?”
利益,永遠是利益。
在他眼裏,所有的背叛和羞辱,都可以用明碼標價的籌碼來撫平。
“好啊。”
我轉過頭,對他彎了彎唇角。
“聽你的。”
...
婚禮進行曲響起。
爸爸牽著我的手,一步一步走向T台盡頭的顧淮州。
他把我的手交給顧淮州時,聲音哽咽:
“淮州,我就這一個寶貝女兒,你千萬...要對她好。”
顧淮州說得格外動聽。
他接過我的手,目光深情地看向台下的賓客。
“爸,您放心。”
“我和寧寧青梅竹馬二十年,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顧淮州對天發誓,這輩子要是負了桑寧,天打雷劈!”
顧淮州接過話筒,開始深情款款地講述我們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
從幼兒園的泥巴,到大學時的圖書館,他把每一個細節都描繪得如同童話一般美好。
台下的賓客們紛紛感歎青梅竹馬終成眷屬的佳話。
台下掌聲雷動。
我看著台下。
那裏麵坐著海城有頭有臉的商賈,坐著桑家的世交。
顧淮州在演。
他在演一個深情不移的好丈夫。
為了這些人放心跟他合作。
為了讓他顧氏的股票繼續上漲。
顧淮州見我落淚,體貼地從西裝口袋裏掏出手帕我擦眼淚。
“寧寧,別哭,以後都有我在。”
他的動作很自然。
自然到根本沒發現,他掏出來的不是手帕。
而是一條帶著奶味、卡通圖案的嬰兒口水巾。
台下的賓客瞬間安靜了。
顧淮州恍然,迅速把它塞回口袋裏。
我繼續裝作不知情,配合他演戲。
敬酒環節。
伴郎急匆匆跑上來,在顧淮州耳邊說了幾句。
顧淮州的臉色一變,隨即轉頭對台下的賓客說:
“抱歉各位,公司突然有點急事需要處理,大家先用餐,我去去就回。”
說完,他看向一旁的顧父顧母。
二樓的百歲宴,到了切蛋糕的關鍵時刻了。
身為“爸爸”和“爺爺奶奶”,他們怎麼能缺席呢?
台下坐在主桌上的幾位顧家高管,立刻站起身來配合著張羅氣氛,引導賓客用餐。
那三人悄悄退場。
我拿過主持人的麥克風。
音響裏傳出尖銳的鳴響。
原本正準備動筷子的幾百號賓客齊刷刷地抬起頭,詫異地看向我。
“各位,今天這酒席,顧總可能沒空陪大家喝了。”
“不過...我請大家看一出全海城最精彩、最刺激的大戲。”
“我桑寧保證,大家不負此行。”
我走在最前麵,身後是幾百名一臉懵的賓客。
“砰!”
我抬起腳,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將二樓宴會廳的大門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