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校慶前一天,關於我的投票已經傳遍全校。
【岑照野到底是不是雨夜男神?】
選項一:是。
選項二:建議聯係精神科。
第二項占了百分之九十八。
剩下百分之二,是鹿遙拿我手機偷偷投的。
她還發動整個宿舍給我拉票。
結果群裏有人回複:
【鹿遙,你要是被她綁架了就眨眨眼。】
鹿遙氣得退出了十七個群。
“要不你直接發張臉?”
她扯了扯我的爆炸頭假發。
假發被她扯歪,露出一小截利落的黑色鬢角。
門外忽然有人經過。
我立刻把假發按回去。
“不發。”
“你到底怕什麼?”
我沉默片刻。
“怕食堂排隊。”
鹿遙翻了個白眼。
她見過我高中時的陣仗。
女生從教學樓追到操場,隻為看我笑一下。
我拒絕情書,對方說我故意欲擒故縱。
我收下別人遞來的礦泉水,第二天便傳成我官宣戀愛。
最嚴重的那次,兩個女生在樓梯口爭執,其中一個摔斷了腿。
從那以後,我就明白了。
臉是我的。
別人發瘋,也能怪到我頭上。
鹿遙沒再勸。
手機卻在這時震了一下。
譚映溪給我發來校慶直播流程。
第一項,展示所謂失竊物品。
第二項,由攝影社宋棲鑒定。
第三項,我向“雨夜男神”公開道歉,並承諾不再騷擾。
最後一行還特意標紅:
【拒不配合,將向學校申請處分。】
鹿遙看得火冒三丈。
“她哪來的權力給你定罪?”
“流量給的。”
譚映溪靠尋找雨夜男神漲了十幾萬粉絲。
這場直播名義上是保護男神,實際上全是她的個人秀。
她甚至找品牌方讚助了十萬元。
剛好就是她當初懸賞我的數目。
下午,我被叫到校慶禮堂彩排。
舞台中央立著一塊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放大的,正是那張雨夜照片。
照片裏的我單膝跪地,把受傷的小貓裹進夾克。
雨水順著短發往下滴。
因為隻有側臉,確實很難分辨性別。
台下幾個女生興奮得直跺腳。
“真人肯定更帥!”
“譚映溪要是真找到他,我當場隨兩百。”
“你隨什麼?”
“隨份子啊!”
我從她們身邊走過。
沒一個人多看我一眼。
譚映溪站在台上,穿著白色禮服,正對著鏡頭練習表白。
“我找了你三個月。”
“無論你是什麼身份,我都會尊重你,保護你。”
她說完,現場響起一片掌聲。
我也鼓了兩下。
譚映溪看見我,笑容瞬間消失。
“你來幹什麼?”
“你叫我來的。”
她掃了眼我身上的寬大衛衣。
“夾克呢?”
“洗了。”
“證物也敢洗?”
“衣服臟了不洗,留著包漿?”
台下有人笑出聲。
譚映溪咬了咬牙。
攝影社的宋棲正好抱著電腦過來。
她第一次近距離看我,明顯愣了一下。
“你能把背挺直嗎?”
我還沒說話,譚映溪先笑了。
“怎麼,她駝背都影響鑒定了?”
宋棲沒理她。
她把偷拍照放大,又看了看我露在袖口外的手。
“照片裏的人,右手虎口有一道舊疤。”
我手指微微一蜷。
小時候學拳留下的。
譚映溪立刻抓住我的手腕。
我的虎口上,赫然有一道相同的疤。
現場突然安靜。
宋棲又看向我的身高。
“你站直。”
譚映溪臉色變了變,隨即冷笑。
“同樣的疤而已,誰知道是不是她照著照片劃的?”
鹿遙聽不下去了。
“照片像她,是整容。”
“衣服是她的,是偷的。”
“疤也一樣,是自己劃的。”
“譚映溪,你的男神是鑲在腦門上了嗎?誰碰誰犯法?”
譚映溪冷下臉。
“她一個女生,怎麼可能是雨夜男神?”
我抬起眼。
“女生為什麼不能帥?”
“帥也得有個限度。”
她指著屏幕裏的側臉。
“就你?”
“把口罩摘了,能有他十分之一好看嗎?”
我摸了摸口罩邊緣。
宋棲的目光卻落在我耳側。
假發下麵,露出了一截和照片裏一模一樣的短發。
她上前一步。
“等等,你的頭發——”
譚映溪突然關掉大屏幕。
“明天直播再看。”
她盯著我,眼底多了幾分慌亂。
“我倒要看看,她還能裝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