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謝臨舟遲遲沒送銀票來。
我等到午時,先等來了錦繡坊的掌櫃。
他抱著一摞賬單,站在正院門口哭窮。
“夫人,侯爺三年前做朝服欠下的三百兩,究竟什麼時候結?”
我眼皮一跳。
府裏負責采買的婆子慌忙將人往外推。
“胡說什麼?”
“侯爺每年置辦衣裳的銀子,都由夫人親自撥下。”
掌櫃急了。
“銀子撥給誰了?”
“我是一文都沒見著!”
正說著,謝臨舟下朝回來。
他身上的官服不知被什麼刮開一道口子,半截袖子搖搖欲墜。
他的臉,比鍋底還黑。
“怎麼回事?”
掌櫃見到債主,抱著賬單便撲過去。
“侯爺,您可算回來了!”
“三年前的舊賬還沒清,這兩年夫人又來訂了六套衣裳。”
“衣料拿走了,工錢卻一直賒著。”
謝臨舟猛地看向我。
“我每月都給你銀子。”
我麵不改色。
“府中開支繁雜,一時周轉不開也是有的。”
“周轉不開?”
他冷笑一聲,當場從袖中抽出一萬兩銀票。
“這是你昨日要的銀子。”
“我倒要看看,這筆錢進了你的手,究竟會去哪兒。”
我伸手接過。
就在指尖碰到銀票的那一刻,銀票憑空消失。
【當前餘額:五十萬兩。】
成了。
謝臨舟沒看清,隻以為我將銀票收進了袖中。
他沒有立刻發作,轉身往蘇綰院中去了。
我知道,他起疑了。
可我沒想到,蘇綰正在拆他的舊袍子。
她拿著剪刀,將尚且完整的下擺剪成幾塊,準備給謝臨舟做冬日棉鞋。
謝臨舟進門時,正好看見這一幕。
“你在幹什麼?”
蘇綰笑著舉起布料。
“侯爺的鞋底薄了。”
“我想著舊衣還能用,扔了可惜。”
謝臨舟一把奪過剪刀。
“這是雲錦!”
“一匹價值千金,你拿來做鞋底?”
蘇綰被吼懵了。
“可它已經舊了。”
“舊了就做新的!”
謝臨舟指著自己裂開的袖口,怒不可遏。
“我每月給你五萬兩用度。”
“還讓夫人另外拿錢給你買衣裳、首飾、補品。”
“你就窮成這樣?”
蘇綰手裏的布料落在地上。
“五萬兩?”
謝臨舟盯著她。
“你裝什麼傻?”
“我哪一次不是把銀子交給夫人,讓她給你置辦?”
蘇綰嘴唇顫了顫。
忽然從枕下摸出一個小木盒。
盒子打開,裏麵整整齊齊放著五枚銅錢。
“這是我這個月的用度。”
“上個月也是五文。”
“夫人說,侯府欠了二十萬兩外債,連你給我的安置費都是借來的。”
謝臨舟臉色驟變。
“侯府什麼時候欠過二十萬兩?”
蘇綰也愣住了。
“那本賬冊......”
“什麼賬冊?”
兩人對視片刻。
蘇綰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轉身衝向櫃子,從最底層翻出那本賬冊。
謝臨舟一把搶過去。
隻翻了兩頁,他額角的青筋便跳了起來。
“這是侯府的采買流水。”
“誰告訴你,這是欠賬?”
蘇綰的臉徹底失去血色。
“夫人。”
她說完,又猛地抬頭。
“赤金簪、燕窩、人參,還有你那些衣裳,我一件都沒見過。”
“侯爺,我真的每月隻有五文錢!”
謝臨舟一頁頁翻看賬冊,呼吸越來越重。
“三月,我給她五萬兩。”
“四月,又是五萬。”
“壽宴七萬,賠禮一萬......”
蘇綰突然尖叫起來。
“她全吞了?”
謝臨舟合上賬冊,臉色陰沉得嚇人。
“來人!”
“封鎖侯府,任何人不得出入!”
蘇綰提起裙擺便往外衝。
“我去找她!”
兩人帶著下人闖進正院時,我正坐在窗邊喝茶。
謝臨舟一腳踹開房門,將賬冊狠狠摔在我麵前。
“沈知微!”
“這些年,我給你的銀子,到底去了哪兒?”
蘇綰堵在門口,紅著眼死死盯著我。
“你騙我侯府要倒了,讓我遣散丫鬟、典當首飾,吃了整整半年的白粥鹹菜。”
“你卻拿著侯爺的錢,在外麵過神仙日子?”
謝臨舟厲聲下令:
“把賬房叫來!”
“今天一筆一筆地查!”
與此同時,我腦中響起一道久違的機械音。
【五十萬兩已兌換完畢。】
【回家通道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