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夫人六十大壽前,謝臨舟請了吏部侍郎來府中赴宴。
他把七萬兩銀票交給我,神色格外嚴肅。
“劉大人掌管官員考評。”
“這頓宴席,必須辦得體麵。”
“酒用三十年的梨花白,菜請慶雲樓的大廚來做。”
“禮物也不能輕,至少備一尊玉觀音。”
我摩挲著銀票,壓下嘴角的笑意。
“侯爺放心。”
【當前餘額:四十九萬兩。】
隻差一萬。
當天下午,我便把蘇綰叫來。
“妹妹,你翻身的機會到了。”
她眼睛一亮。
“什麼機會?”
“壽宴。”
我將菜單推到她麵前。
“侯爺說了,這場宴席若交給我辦,少說也要花七八萬兩。”
“可誰若能不花銀子辦好,誰便有掌家的本事。”
蘇綰立刻坐直。
“侯爺想讓我辦?”
“他不好明說。”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妹妹若辦成了,中饋落到誰手中,還不好說嗎?”
蘇綰盯著菜單,眼底燃起熊熊鬥誌。
她先退了慶雲樓的大廚。
又把三十年的梨花白換成廚房自釀的米酒。
燕窩、魚翅和海參統統取消。
為了顯得別致,她帶著婆母院裏的下人去城外挖了一整車野菜。
壽宴當日,桌上擺著涼拌馬齒莧、清炒薺菜、蒸野菜團子和一大盆豆腐湯。
吏部侍郎望著桌上的菜,許久沒動筷子。
“侯爺家風,果真清廉。”
謝臨舟的臉由紅變白,又由白變青。
蘇綰卻沒聽出諷刺,笑盈盈地站出來。
“大人過獎了。”
“這一桌菜,一文錢都沒花。”
滿桌賓客同時安靜。
老夫人氣得手直哆嗦。
“壽宴上擺野菜,你是盼我早死嗎?”
蘇綰嚇了一跳。
“老夫人,府裏不是......”
謝臨舟一把摔了酒盞。
“閉嘴!”
蘇綰的臉瞬間白了。
我趕緊上前圓場。
“妹妹也是一番孝心。”
“她聽說劉大人喜愛農家風味,才特意準備這些。”
吏部侍郎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
“侯夫人費心了。”
宴席不歡而散。
送走賓客後,謝臨舟衝進書房,一腳踹翻矮凳。
“她腦子裏裝的是草嗎?”
“七萬兩銀子,連頓像樣的飯都辦不出來!”
我低聲歎氣。
“妹妹沒用那筆錢。”
謝臨舟動作一頓。
“為什麼?”
“她一心想替侯爺省錢。”
我欲言又止。
“還說若她能憑一己之力撐起侯府,您便會高看她一眼。”
謝臨舟氣笑了。
“誰讓她省了?”
“我給銀子,是讓她花的!”
我看著他,麵露難色。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給劉大人賠禮。”
“妾身可以去慶雲樓重新置辦一桌,再挑幾件禮物送過去。”
“隻是銀錢方麵......”
謝臨舟臉色難看,卻隻能道:
“你先從公賬支。”
“公賬上隻剩一百二十兩。”
“那就從我的私庫拿。”
他咬了咬牙。
“明日我再給你一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