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離開的第三天，我賣掉了市中心的黃金博物館。

那是顧淮舟送我的結婚禮物。

別人收博物館是收藏藝術品。

我不一樣。

我把地板、牆磚和廁所指示牌全換成了黃金。

顧淮舟第一次參觀時，沉默了很久。

最後問我：

“你不怕遭賊？”

我當場吐出三十顆珍珠，鋪了一條路。

“珍珠太多了，賊看不上金子怎麼辦？”

他那時笑得彎下腰，抱著我說我是他見過最有意思的女人。

現在，這座博物館成了蘇晚的回國畫展。

原本擺金雕的位置，全掛上了她那些紅一塊、黑一塊，看不懂又不敢問的畫。

工作人員急得給我打電話。

“沈小姐，顧總讓我們三天內清空您的藏品。”

“他說蘇小姐的畫展更有藝術價值。”

我正在碼頭監督搬金磚，聞言點點頭。

“清吧。”

“可是地下展廳還有您那批深海珍珠。”

“也搬走。”

工作人員鬆了口氣。

下一句卻讓我手裏的金磚差點砸腳。

“珍珠搬不走了。蘇小姐說要做慈善，已經拿出一百顆拍賣。”

我趕到博物館時，拍賣剛剛開始。

我吐了三百年的極品珍珠，被隨意裝在玻璃碗裏。

蘇晚站在台上，笑得溫柔。

“這些珍珠閑置著也是浪費，不如拿出來幫助貧困兒童。”

台下掌聲雷動。

我走上台，一把按住拍賣槌。

“誰允許你動的？”

蘇晚像是受到了驚嚇。

“淮舟說，這間博物館裏的東西都是他的。”

“而且你有那麼多珍珠，捐一點怎麼了？”

“又不是要你的命。”

倒真不是要命。

可每一顆珍珠，都是我在海底花十年孕育出來的。

最早的一顆，甚至陪我熬過了三百年前那場海嘯。

顧淮舟從貴賓席起身，走到蘇晚身旁。

“是我答應的。”

“晚晚需要這場拍賣增加曝光。你那些珠子放著也是落灰，不如拿出來做點正事。”

我盯著他。

“顧淮舟，你知道這些珍珠是哪來的嗎？”

“還能是哪來的？”

他語氣帶著譏諷。

“這些年我給你的錢買的。”

我忽然笑了。

他到現在都不知道，我不是人。

他隻以為我癡迷珍珠和黃金，是因為窮怕了，是因為沒見過世麵。

蘇晚拿起最大的一顆金珠。

“這顆好漂亮，能不能做成項鏈？”

我一把奪回。

她沒站穩，後退時撞上展示台。

顧淮舟立即扶住她，目光瞬間冷下來。

“沈珠璣，道歉。”

“我拿回自己的東西，為什麼道歉？”

“這些年你吃我的，住我的，哪樣不是顧家給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前排賓客聽清。

周圍目光頓時變得微妙。

蘇晚靠在他懷裏，小聲勸道：

“算了，阿珠把這些看得比感情重要。你別逼她。”

顧淮舟臉色更沉。

“晚晚要是受傷，這批珍珠你一顆都別想拿走。”

我看著他護住蘇晚的手，胸口忽然有些悶。

蚌沒有心。

可上岸第五年，我身體裏好像真的長出了一顆。

現在，那顆多餘的東西正在一點點碎掉。

我沒再爭。

“行，都給她。”

顧淮舟愣住。

我拿出手機，通知碼頭今晚運走剩餘黃金。

老龜丞相很快回複。

【宮殿主體已鑄成，殿下何時歸海？】

我看了眼倒計時。

【三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