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協議到期當天,早上九點。
律師將最後一份產權文件送到我手裏。
托斯卡納莊園、倫敦公寓和兩家基金的份額,全部完成交割。
我仔細核對完,簽下名字。
三年合作,正式結束。
十點,搬家公司進入雲頂公館。
我沒有清高到把周敘白送的東西全部留下。
協議寫明歸我的,我一件不少。
愛馬仕、珠寶、名畫、古董家具,分門別類裝車。
能帶走的帶走。
不方便帶的直接送去拍賣。
傭人看著空了一半的別墅,表情複雜。
“薑小姐,周先生知道嗎?”
“協議裏有日期。”
“可他今晚說要回來陪您吃飯。”
我翻著資產清單。
“讓他自己點外賣。”
林梔從樓上下來時,穿著我的真絲睡袍。
看見滿屋搬家工人,她明顯慌了。
“薑小姐,您這是做什麼?”
“搬家。”
“因為昨晚的事?”
“不是。”
“那為什麼突然走?”
我合上文件。
“到期了。”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像是終於反應過來。
“您是在欲擒故縱吧?”
“敘白哥最討厭別人威脅他。您現在走,他不一定會追。”
我差點笑了。
“誰要他追?”
林梔咬著唇。
“您跟了他三年,早就習慣這種生活了。”
“離開敘白哥,誰還會送您那麼貴的東西?”
原來在她眼裏,我不走,是因為沒地方吸血。
也正常。
一個收到束花就感動到哭的人,確實理解不了資產自由的快樂。
我把最後一隻珠寶箱交給助理。
“林梔。”
“嗯?”
“周敘白喜歡別人崇拜他。”
“你負責崇拜,他負責感動。”
我拍了拍她的肩。
“你們鎖死。”
“別出來禍害別人。”
下午一點,我注銷號碼,坐上去機場的車。
三點,飛機起飛。
我靠在頭等艙裏,難得笑了一次。
空乘看了我好幾眼。
大概沒想到,我這張天生像被欠了八百萬的臉,笑起來還挺正常。
晚上七點,周敘白回到雲頂公館。
他手裏拎著一隻絲絨首飾盒。
裏麵是他剛從私人藏家手中買下的祖母綠項鏈。
他以為我昨晚拒絕,隻是在吃醋。
畢竟,我向來愛錢。
隻要東西足夠貴,就沒有哄不好的時候。
“薑嫵。”
沒人回應。
周敘白皺著眉走進客廳。
下一秒,他停在原地。
牆上的名畫沒了。
酒櫃、古董鐘和我喜歡的那套沙發,也全被搬空。
屬於我的東西,一件沒留。
屬於他的東西,一件沒碰。
林梔從樓梯上下來,小聲道:
“薑小姐下午走了。”
周敘白冷笑。
“去哪家酒店擺譜了?”
“給她打電話,讓她半小時內回來。”
林梔沒有動。
“她把號碼注銷了。”
周敘白臉上的不耐驟然凝固。
他快步上樓,推開臥室門。
衣帽間空了大半。
梳妝台上,隻放著那枚他曾經送給林梔、後來又讓人送回來的鑽石胸針。
胸針下麵,壓著一份已經終止的協議。
最後一頁,整齊寫著四個字。
錢貨兩清。
周敘白死死盯著簽署日期。
今天。
他忽然想起半個月前,我多看林梔的那一眼。
想起昨晚,我第一次拒絕他的珠寶。
原來我不是在生氣。
也不是等他來哄。
我隻是從頭到尾,都在等協議結束。
周敘白猛地撥出我的號碼。
聽筒裏隻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首飾盒從他手裏滑落。
祖母綠項鏈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周敘白站在空蕩蕩的臥室裏,終於意識到——
那個所有人都認定隻愛錢、永遠不會離開他的拜金女,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