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合約到期當天,最後一筆九位數安置費準時到賬。
我坐在床邊,把零數了三遍。
一分不少。
困了三年的靈魂,終於有了點精神。
十點,律師發來確認書。
三年合約正式終止。
從這一刻起,我不需要陪賀沉參加宴會,不需要回應他的情緒,也不需要繼續扮演一個離不開他的女人。
我摘下腕表,和黑卡、車鑰匙放在一起。
衣帽間裏的珠寶、禮服和包,我一樣沒帶。
不是清高。
首飾要保養,禮服占地方,賣掉還要辦手續。
太麻煩。
我隻帶走自己的書、畫、年糕,以及母親被剪碎的旗袍。
下午,搬家公司抬走最後一個箱子。
蘇葵站在樓梯口,臉色有些白。
“林小姐,您真要走?”
“嗯。”
“賀先生知道嗎?”
“他簽過合同。”
她追到門口。
“可今晚還有拍賣會。”
“賀先生讓我替您選了鞋。他說七點會回來接您。”
我看了一眼她手裏的銀色鞋盒。
“你留著吧。”
“我不是想搶您的東西。”
蘇葵咬著嘴唇。
“您是不是想用離開嚇賀先生?”
“他最討厭別人威脅他。萬一他真的不追,難堪的還是您。”
我停下腳步。
“你喜歡這裏嗎?”
她愣了愣。
“喜歡。”
“那歸你了。”
“什麼?”
“雲水灣、南棲裏,還有賀沉。”
我抱起年糕,走下台階。
“都給你。”
管家一直送到車邊,眼睛發紅。
“林小姐,真不等賀總?”
“不等。”
“他答應親自回來接您。”
我看了眼時間。
下午一點四十。
飛機三點四十起飛。
“讓他慢慢來。”
“反正他從沒準時過。”
車門合上。
我最後看了一眼雲水灣。
住了三年,沒有舍不得。
這裏始終像一間昂貴的酒店。
現在不過是退房。
下午三點,我注銷號碼,登上飛機。
年糕趴在航空箱裏,安靜得難得。
飛機滑行時,我望著窗外,第一次覺得遠處的天沒有那麼灰。
晚上六點五十分。
賀沉提前結束會議,親自去了拍賣行。
那套十九世紀的古董珍珠已經被擺上展台。
經理笑著問:
“賀總,林小姐今晚會來吧?”
“嗯。”
他低頭看了眼時間。
“她在家等我。”
“這套珍珠有幾位藏家勢在必得,價格恐怕不會低。”
“無所謂。”
賀沉語氣淡淡。
“她最近受了委屈。”
“拍下來哄一哄,就沒事了。”
七點十五分,車停在雲水灣門口。
整棟別墅沒有開燈。
賀沉拿著禮服進門,眉頭皺起。
“林晚。”
無人回應。
燈光亮起。
偌大的客廳空了一半。
林晚買來的畫、書和家具全被搬走。
牆邊沒有貓爬架,空氣裏也沒有她身上淡淡的木質香。
餐桌上,整齊擺著他送出的珠寶、黑卡和車鑰匙。
最上麵壓著一份合約。
終止日期,就是今天。
賀沉盯著那行字,神情一點點冷下來。
“她人呢?”
蘇葵從房間出來,小聲回答:
“林小姐說她走了。”
賀沉冷笑,將禮服盒扔到桌上。
“去哪兒鬧脾氣了?”
“我不知道。”
“給她打電話。”
他摘下腕表,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
“告訴她,拍賣會七點半開始。”
“她不是一直等著我回來接她?”
沒有人動。
賀沉抬起眼。
“沒聽見?”
管家沉默許久,才啞聲開口:
“賀總,林小姐下午三點已經離境。”
“號碼也注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