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圈子裏最難伺候的大小姐。
送千萬粉鑽,我嫌俗;
送限量豪車,我家裏多的是;
包下海島放煙花,我也懶得看。
追我的闊少能排滿半座城,我最後隻選了陸硯廷。
他是陸家唯一的繼承人,卻把我寵得無法無天。
哪怕在國外談幾十億的生意,也會連夜趕回來陪我過生日。
直到他身邊多了一個貧困秘書。
酗酒的爹,臥病的媽,輟學的妹妹,還有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她倔強又可憐,輕易激起了陸硯廷的保護欲。
為了替她處理父親欠債的麻煩,他把我一個人留在兩家的訂婚宴上。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哭,會鬧,會逼他趕走那個女孩。
我卻隻是取下訂婚戒指,換上一枚剛從拍賣會送來的黃鑽,對著燈光仔細欣賞。
這世上,東西分貴賤,人分高低。
哪怕有人一時被她的廉價乖巧迷了眼,等膩了,陸硯廷一定會回來。
畢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離開我以後,他會失去什麼。
可陸硯廷似乎忘了。
被我選中過,不代表我會永遠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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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小姐,陸總今晚可能趕不過來了。”
電話那頭,陸硯廷的特助語氣謹慎。
我抬起手,讓造型師替我扣上最後一隻耳環。
“知道了。”
我掛斷電話,起身下樓。
宴會廳大門打開的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聞家與陸家聯姻,是今年圈內最受矚目的喜事。
如今儀式快要開始,男主角卻不見蹤影。
“棲棠,硯廷呢?”
陸老爺子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
“公司臨時有事。”
我替陸硯廷保住了最後一點體麵。
賓客席裏卻傳來一聲輕笑。
“什麼公司大事,能比訂婚還重要?”
名媛周婧端著酒杯走來,目光落在我空蕩蕩的身側。
“聽說陸總新招了一個秘書,家裏窮得叮當響,偏偏很得他的照顧。”
“陸總今天不會是陪她去了吧?”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我失態。
我垂眸看著指間那枚祖母綠戒指,隨口道:
“陸氏每年資助那麼多人,多照顧一個秘書,也值得你們議論?”
周婧碰了個軟釘子,隻能訕訕走開。
我並不覺得許知霧能對我造成什麼威脅。
陸硯廷十九歲認識我。
我生病時,他推掉海外簽約守在床邊。
我隨口說不喜歡某家餐廳的燈,他第二天便買下餐廳讓人重新裝修。
七年偏愛,不會因為一個貧困秘書消失。
儀式即將取消時,宴會廳的大門終於打開。
陸硯廷走了進來。
他穿著黑色西裝,眉眼間還帶著未散的冷意。
而他身後,跟著一個臉色蒼白的年輕女孩。
許知霧穿著一條尺寸不合的舊裙子,手腕纏著紗布,一隻手緊緊攥著陸硯廷的衣袖。
麵對眾人的注視,她惶恐地低下頭。
“陸總,我還是先走吧。這裏不是我該來的地方。”
陸硯廷沒有撥開她的手。
“跟著我。”
“有我在,沒人能趕你走。”
我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從前陸硯廷帶我參加宴會,總會把我護在身側。
他說我性子傲,容易得罪人,所以無論出了什麼事,我隻管站在他身後。
如今,他把同樣的位置留給了許知霧。
陸硯廷走到我麵前,眉頭微蹙。
“怎麼沒有等我就下來了?”
仿佛缺席訂婚宴的人是我。
“儀式已經遲了四十分鐘。”
我的視線掠過許知霧抓著他的那隻手。
“陸總如果還要處理私事,可以繼續忙。”
許知霧立刻鬆開手,眼眶迅速紅了。
“聞小姐,對不起。”
“我父親欠了錢,那些人要砸我們的房子,我實在不知道該找誰。”
“陸總隻是看我可憐,才送我回來。”
她咬住嘴唇,聲音微微發顫。
“您千萬不要因為我和陸總生氣。”
每一句都在道歉,卻也在提醒所有人,陸硯廷為了她缺席了訂婚宴。
我看著她洗得泛白的裙擺,輕輕笑了一聲。
“我為什麼要生氣?”
“硯廷一向熱心,看見路邊的貓狗淋雨都要讓人送去醫院。”
“許秘書家裏出了這麼大的事,他願意幫忙,也是做慈善。”
許知霧的臉色微微發白。
陸硯廷的眉心也皺了起來。
我沒有理會他們,隻看向陸硯廷。
“不過你既然把人帶來了,怎麼不給她換身衣服?”
“今天坐在這裏的都是兩家的親友。”
“許秘書穿成這樣進來,不知道的,還以為陸氏已經窮得連員工的置裝費都付不起了。”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輕笑。
許知霧的眼淚瞬間滾落。
“是我考慮不周。”
“聞小姐說得對,我不該出現在這裏。”
她轉身想走。
陸硯廷卻握住她的手腕,將人拉回身後。
“站住。”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我。
“她剛從債主手裏逃出來,哪裏有時間換衣服?”
“聞棲棠,她已經向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周家小姐隻因弄臟了我的裙子,陸硯廷便逼著對方賠禮道歉。
那時他告訴我,陸硯廷的女人,不能受半點委屈。
隻是現在,被保護的人換了。
“我隻是在提醒你注意場合。”
“夠了。”
陸硯廷冷聲打斷我。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從出生起就擁有一切。”
“知霧過得已經很難,你沒有必要繼續羞辱她。”
我胸口像被細針輕輕刺了一下。
不算疼,卻異常清晰。
我端起酒杯,低低冷笑。
“既然陸總這麼心疼她,就繼續招待你的客人吧。”
“至於這場訂婚宴,我看也沒有繼續的必要了。”
我把酒杯放回侍者的托盤,轉身準備離開。
“聞棲棠。”
陸硯廷叫住我。
我回過頭。
他護著淚眼朦朧的許知霧,神色沒有半分動搖。
“向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