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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燈光下，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要我向她道歉？”

“你剛才的話讓她難堪了。”

陸硯廷語氣平靜，仿佛這隻是一個再合理不過的要求。

宴會廳裏鴉雀無聲。

許知霧急忙扯住他的袖口。

“陸總，不用了。”

“聞小姐沒有說錯，我穿成這樣，本來就不配出現在這裏。”

她掙開陸硯廷的手，對著我深深彎腰。

“聞小姐，對不起，是我破壞了你們的訂婚宴。”

這一躬，把我變成了欺淩弱者的惡人。

陸硯廷將她扶起來，眼中的憐惜毫不掩飾。

“錯的人不是你。”

他說完，重新看向我。

“棲棠，道歉。”

我捏緊手中的晚宴包。

七年前，我在雪場摔傷了腿。

陸硯廷背著我走了幾公裏，鞋裏全是血，卻連一句重話都沒舍得對我說。

他曾經最看不得我受委屈。

如今，他親手把我架在眾人麵前，隻為換另一個女人安心。

“如果我不道歉呢？”

陸硯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你一定要在今天鬧得所有人都下不來台？”

“是我讓你缺席訂婚宴，也是我讓你帶著她進來的嗎？”

陸硯廷像是失去了耐心。

“聞棲棠，你從小被人捧到大，真是被慣壞了。”

“仗著家世好，就可以隨意踐踏別人的自尊？”

“知霧家裏剛出事，你不肯體諒也就算了，還非要當眾羞辱她。”

“你除了會擺大小姐的架子，還有沒有最基本的善意？”

我低頭看了看手上的黃鑽。

原來他直到現在都沒有發現，我已經摘下了訂婚戒指。

我慢慢轉動戒麵，忽然笑了。

“陸硯廷，你這麼心疼她，不如你娶她。”

陸硯廷的瞳孔微微一縮。

“聞棲棠，別拿婚約開玩笑。”

“開玩笑的人不是我。”

許知霧慌忙解釋：

“聞小姐，您別誤會。”

“我從來沒有想過取代您。”

“你當然取代不了我。”

我看向她，語氣平靜。

“你當然取代不了我。”

我從她洗得發白的裙擺，一寸寸看到她那雙含淚的眼睛。

“你隻是個靠陸硯廷憐憫，才有資格站在這裏的秘書。”

“有些位置，不是賣幾次可憐，就能坐上去的。”

“廉價的東西就算擺進珠寶櫃裏，也不會因此變得昂貴。”

許知霧的眼眶再次紅了。

陸硯廷抬高聲音。

“夠了！”

他上前一步，擋住我的視線。

“聞棲棠，不要仗著我一直縱容你，就以為所有人都該忍受你的脾氣。”

“除了我，還有誰受得了你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抽氣聲。

我卻怔了片刻，隨即笑出了聲。

“陸硯廷，你是不是弄錯了？”

“我接受你送來的珠寶，住進你準備的房子，不是因為我缺。”

“是因為我願意接受，願意給你一個寵我的機會。”

“我看得起你，所以你送來的東西才有價值。”

“如果有一天我不想要了，它們在我眼裏，和垃圾沒有區別。”

陸硯廷的神色僵住。

他大概從未想過，自己引以為傲的寵愛，在我這裏並不是恩賜。

聞家給我的，遠比他能給的更多。

我選他，從來不是因為需要他。

隻是因為曾經喜歡他。

我叫來身後的助理。

“把陸家送來的訂婚禮全部清點好。”

“明天以前，一件不少地送回去。”

陸硯廷咬緊後槽牙。

“你非要鬧到這個地步？”

“這不是鬧。”

我與他擦肩而過。

“明天上午九點之前，給我一個解釋。”

“陸硯廷，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