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來的時候,周牧野守在我床邊。
他倒了杯水遞給我,“醫生說隻是皮外傷,你身體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搖搖頭。
“對了,你在摩天輪上跟我說你快怎麼了?”
我依舊搖搖頭。
“沒什麼,隻是想跟你說,那天的展別忘了去看。”
他親了親我的額頭,讓我放心。
我將他從房間裏推出去,把自己鎖在臥室裏,埋頭重新開始做那份《唯一》。
我熬了整整兩天兩夜,鮮血順著融化的蠟油黏在指縫,鑽心地疼。
偶爾累了打開朋友圈,總能看見阮舒枝發的他們三人遊玩的合照。
每條朋友圈都是僅我可見的。
一股腥甜猛地衝上喉嚨。
我胸口劇烈起伏,一口鮮血不受控製地嘔了出來,滴滴答答落在純白的工作台上。
刺目的紅,觸目驚心。
我小心翼翼地收拾掉血,爬上床睡覺。
第三天下午我才醒來。
阮舒枝的新係列在中午時官宣了,標題赫然就是《唯一》。
設計稿和我的作品一模一樣。
全網媒體炸開了鍋。
“新銳設計師阮舒枝驚豔亮相,作品斬獲國際評委全票。”
“天才設計師的涅槃之作。”
阮舒枝的官宣文案是,“我要將《唯一》獻給我的孩子,和一路支持我的那個男人。”
我心口疼得厲害。
顫抖著手打電話給周牧野。
他接了,“漾漾,我在書房,你過來吧。”
我走過去的腿都是軟的。
周牧野神色平靜,眼裏看不出一絲愧疚。
“漾漾,《唯一》的設計圖稿是我拿給姐姐的,你這麼厲害以後還有很多次機會。”
我怔住,喉嚨湧起一陣腥甜。
我明明不止一次告訴周牧野那個展,那個作品對我有多重要!
周牧野怎麼能這麼輕描淡寫地說出這樣的話!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
我抬手抓起桌角的白瓷花瓶,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在周牧野的頭頂。
花瓶碎裂,瓷片飛濺。
溫熱的血順著他的額角下滑。
我嘶吼著,泣不成聲。
“周牧野,你怎麼能這麼對我?你知不知道對我有多重要!我明明告訴過你的!”
周牧野額頭滲著血,走過來擦掉我的眼淚。
“漾漾,我知道你很委屈。”
“乖,這一次就讓給她。”
“姐姐拿了這個獎,就有資格出國深造了,不會再出現在我們麵前了。”
“漾漾,你這麼厲害,又這麼好勝。姐姐拿了獎,你就有能力拿到更高級別的獎的。”
我的心臟密密麻麻的疼。
整個人像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推開他踉蹌著走出書房,半夢半醒過了一夜。
天亮,開展日到了。
我化了妝,穿了一件溫柔的白裙。
站在鏡子前,我幾乎和一個正常人一樣。
我強壓下疼痛,抬手去拉房門。
門把手紋絲不動。
鎖死了。
我心頭猛地一沉,踉蹌撲到窗前,窗子也被封得嚴嚴實實。
我忽地笑了。
周牧野為了阮舒枝,竟然想將我困在房間裏!
搬起凳子,狠狠砸向落地窗,尖銳的碎片四處飛射。
我踩著玻璃,翻出窗口。
純白的裙擺瞬間染上斑駁刺眼的血痕。
我抱著懷裏的證據,一路踉蹌往場館跑。
每跑一步,渾身都刺骨的疼。
喉嚨裏的腥甜被我一次次咽下去。
萬眾矚目的舞台中央,主持人正在采訪阮舒枝,“請我們的天才設計師分享她的創作思路。”
阮舒枝一身高定長裙,脖頸的項鏈熠熠生輝。
“《唯一》是我低穀時的作品......”
我走上前笑著打斷。
“是嗎?”
“姐姐,偷來的東西你不心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