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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遊樂園這天，我特意化了妝，讓臉色好看一些。

周牧野給我買了一支巨大的粉色棉花糖，陽光下笑得很好看，“漾漾，別人有的你也要有。”

我偏過頭，看見旁邊的小孩都拿著棉花糖。

心裏微微酸澀。

這樣好的日子，以後大概都看不見了。

身後驟然傳來小孩的喊聲。

“牧野爸爸。”

我猛地回頭。

就看見阮舒枝牽著昊昊的手緩步走來，眉眼溫和。

“漾漾，牧野說你們要來遊樂園，昊昊鬧著一定要來，你不會介意吧。”

不等我說話，周牧野就急忙開口。

“漾漾，昨天夜裏昊昊哭著一定要來玩，我想著姐姐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你不要生氣。”

我一言不發，把棉花糖狠狠塞進嘴裏。

甜意漫開，舌根卻泛起刺骨的苦。

四個人結伴遊玩。

海盜船緩緩啟動，昊昊扒著座椅的扶手鬧，“牧野爸爸，我要坐最高那一排，就要最高的！”

周牧野彎腰把昊昊抱起來，大步走向最頂端的位置。

阮舒枝跟在身後，順勢挨著周牧野坐下。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般的模樣，沉默地走到隊伍末尾，選了最靠右的那排座位。

升到最高點的那一刻。

我胸口的絞痛越來越重，渾身泛起一陣發冷的虛軟，濃烈的血腥味再口腔裏散開。

無意間抬頭，隔著船身望向前麵。

昊昊興奮地尖叫著，小手揮舞著。

阮舒枝被失重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靠在周牧野的肩頭上。

船身又一晃蕩。

阮舒枝身體一抖，徑直親在周牧野的脖子上。

周牧野的耳朵脖子瞬間紅了一大片。

我低頭，嘴唇滲出來的血順著嘴角一點點往下淌，我胡亂地擦了一下嘴。

船落下來，周牧野第一時間拍了拍阮舒枝的背。

“你還好嗎？我看你臉色不大好。”

阮舒枝搖搖頭。

這時，周牧野才像想起我的存在，“下一個玩什麼？”

昊昊高聲回答。

“摩天輪！”

我也沒法跟一個小孩爭。

摩天輪艙門緩緩打開。

周牧野抱著昊昊率先進去，阮舒枝緊隨其後，挨著周牧野落座。

昊昊扒著玻璃窗，興奮大喊，“外麵好漂亮，牧野爸爸，你和媽媽要每年都來陪我玩。”

周牧野笑著應下。

“放下，爸爸媽媽會經常陪你來的。”

爸爸媽媽。

我垂下眼簾，拉開背包，將那張診斷書緊緊握在手心。

“周牧野。”

周牧野抬頭看向我。

“我的作品入圍珠寶展示展了，四天後你會來的吧？”

“當然。”

“還有。”我捏著診斷書，“我快......”

“死”還沒說出來，轟隆一聲巨響。

摩天輪驟然發生故障，艙體劇烈傾斜。

我整個人被重重甩出去，額頭撞在玻璃上。

昊昊嚇得放聲大哭。

周牧野幾乎本能撲過去，一手將昊昊護在懷裏，另一隻手死死拽住阮舒枝的手臂。

“別怕，有我在。”

我被甩在艙體的另一端，額頭磕在座椅上，溫熱的血順著額角往下淌，胸口劇痛難忍。

“周牧野......”

周牧野此刻正背對著我，死死護著阮舒枝和昊昊。

我的背包摔落在地，診斷書落在了他腳下。

他無意間抬腳，將那份診斷書踩在腳底，安撫著那對母子，“別怕，我在這裏。”

我趴在對麵，胸口的疼痛幾乎將我撕裂。

周牧野抱著昊昊，牽著阮舒枝第一個衝出艙門。

跑出幾步，他猛地頓住腳步。

“漾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