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到家,我就讓家裏的阿姨做了滿滿一桌子甜食。
蛋糕、蜜餞、糖水......
吃到最後,我竟然淚流滿麵。
門口傳來腳步聲。
周牧野開門回來,看見我時一愣,“漾漾,你已經出院了,我還準備待會去看你呢。”
他身後緊隨其後的阮舒枝和昊昊。
我準備回房。
周牧野湊過來抱住我的腰解釋。
“漾漾,姐姐丈夫沒了,孤兒寡母實在太可憐了,我就將他們帶回家暫時住一段時間。”
“你們姐妹也能說說話。”
我渾身疼得厲害,推開周牧野回房。
我的工作台在房間最裏麵。
上麵擺著《唯一》的半成品,還有一堆蠟膜和設計稿。
我坐下來,剛拿起刻刀,房門被輕輕推開。
昊昊用力扯著我的手,“小姨陪我玩,小姨陪我玩!”
我深呼吸幾口,壓下渾身的痛苦。
“哐當......”
忽地,沉重的實木收納櫃被昊昊撞到,櫃子直直砸落下來,我下意識撲向昊昊。
櫃子重重砸在我的腰腹上,我渾身潰爛的皮肉被撞擊撕扯,鑽心的疼席卷四肢。
可櫃子裏麵的禮物還是劈裏啪啦地砸到了昊昊。
昊昊哇哇大叫著。
周牧野和阮舒枝同時衝進來。
阮舒枝抱著昊昊紅著眼睛指責我。
“漾漾!你怎麼能對小孩子動手!他才三歲!你是不是瘋了!”
我呼吸困難,渾身冷汗淋漓。
但還是解釋,“不是的,是......”
“阮舒漾。”
周牧野冷冷地打斷我的話,他將我扶起來。
巴掌高高揚起。
掌風淩厲,打在我的右臉上。
我的耳邊嗡鳴,唇角的血跡往下滑著。
卻還是聽見周牧野的斥責聲,“漾漾,你姐丈夫剛死,孩子還小,你非要這麼惡毒嗎?”
我怔怔地看著他。
看著周牧野一手抱著昊昊,一手扶著阮舒枝從我的房間裏走出去,抬腳踩碎了他送給我的水晶雪球。
如果是以前的周牧野,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護著我說。
“一定是個誤會,漾漾不可能做這樣的事。”
但今天的周牧野毫不猶豫地給了我一個巴掌。
眼淚砸在地板上。
我抬手抹掉,撐著地板緩緩起身,將櫃子裏的禮物一一撿起來。
項鏈、擺件、手鐲......碎了的水晶雪球。
全部裝進了垃圾桶裏。
這些都是周牧野送給我的禮物,現在我都不要了。
我的工作台上也一片狼藉。
昊昊剛才不僅撞了櫃子,還把我的蠟膜摔碎了好幾個。
《唯一》的收稿被咖啡潑得模糊一片。
阮舒枝去而複返,她站在門口,手裏拿著我的備份設計稿,笑了下,“漾漾,你畫的真好。”
下一秒,她手一鬆。
設計稿掉進水盆裏。
我撲過去,紙已經爛得一塌糊塗。
像我千瘡百孔的心。
我扯了下唇,用盡最難聽的話去說她,“阮舒枝,你死了老公就是報應......”
“漾漾!”周牧野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我,“不過是一張紙而已,姐姐又不是故意的。”
“你這麼尖酸刻薄是沒命在畫了嗎?”
是啊。
我就是沒命再畫了。
我低頭,將手稿從水裏撈出來,一點點攤開,重新做蠟膜。
胸口疼得厲害,手指一直在抖。
後半夜周牧野回來了,他抱著我上床,“別弄了,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