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我媽在身後喊:“你敢去,就別回這個家!”
我沒停。
車庫裏,一輛黑色邁巴赫已經打著了火。
我哥搖下車窗,冷著臉:“上車。你那破電動車追不上熱搜。”
醫院門口堵滿了記者和家屬。
我剛下車,一個大媽就撲上來要撓我,被我哥一把擋住了。
我沒爭,也沒解釋,徑直走進病房。
病床上的男人四十來歲,插著氧氣管,眼睛閉得死死的。
我掃了一眼吊瓶,標簽上寫著:葡萄糖。
他枕邊的手機亮著,屏保是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穿著跳舞的紗裙。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大哥,你閨女學芭蕾吧?”
他的睫毛抖了一下。
“這是星光少兒舞蹈的比賽服,一學期學費一萬八,不便宜。”
“我認識他們校長,上禮拜還一塊兒跳廣場舞呢。”
他沒睜眼,喉結卻在動。
我放軟了聲音:
“大哥,我三歲被人拐過,差一點就沒人要了。”
“你閨女要是知道,她爸為了她的學費躺在這兒裝病、往別人頭上扣屎盆子,她還跳得下去嗎?”
十分鐘後,他自己拔了氧氣管,哭得像個孩子。
“有人給了我五萬......我閨女下學期的學費,實在湊不上了......”
我當場開了直播。
他對著鏡頭,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給我錢的,是顧思柔的助理。”
直播間炸了。
“臥槽,反轉了?”
“滿姐我錯了,我給你磕一個!”
“顧思柔出來道歉!”
不到一個小時,《顧思柔買人陷害親姐》就衝上了熱搜第一。
平台恢複了我的票數,還翻了一倍。
我哥坐在車裏,盯著手機看了很久,最後發了一條微博,隻有四個字:
“我妹,顧滿。”
後麵跟著一個他這輩子大概從沒用過的表情:抱抱。
三天後,決賽直播。
我已經領先顧思柔兩百萬票。隻要最後一輪不出岔子,繼承人就是我。
上台前,顧思柔在後台攔住了我。
她沒哭也沒裝,隻是笑得很奇怪。
“姐姐,你不是最喜歡交朋友嗎?”
“今天,我給你請了個老朋友。”
燈光一暗,大屏幕亮了起來。
畫麵裏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臉上有一道疤。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涼了。
是當年那個人販子。
“我實名舉報。當年那孩子根本不是被救下來的!”
“車上那出戲,是我跟賣菜的林秀芬一起演的,她花三千塊從我手裏把孩子買走了!”
屏幕上跳出一張泛黃的收條,簽名歪歪扭扭:林秀芬。
全場死寂。
下一秒,兩名警察走上舞台,身後押著我的養母。
她手上戴著手銬,衝我拚命搖頭:“滿滿,別管媽......”
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一條,十條,一百條。
“你已被對方刪除。”
“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的好友。”
顧思柔湊到我耳邊,輕輕笑了一聲:
“一萬五千個朋友,姐姐,你猜還剩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