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妍的生日宴設在秦家老宅。
她請了半個圈子的名媛公子,還特意讓管家把儲藏樓裏沒來得及運走的東西擺在庭院。
廢舊物品被刷上金漆,掛在香檳塔旁,成了供人拍照取笑的裝飾。
蘇妍挽著秦硯走到我麵前。
“薑小姐,我借你的收藏做個廢土主題,你不會介意吧?”
我越過她,看向展台中央。
那裏擺著一盞掉漆的太陽能燈。
它是五年前秦硯去西北考察時隨手扔掉的。
我把它撿回來,拆過兩次,卻一直沒舍得送進銅鏡。
大晟的蓄電技術還不成熟。
工匠若能參透裏麵的核心薄片,邊關烽燧便不必再受雨雪影響。
蘇妍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笑著拿起燈。
“原來你最喜歡這個。”
她叫來設計師。
“拆開,裏麵塞一圈燈帶,肯定很有意思。”
我按住她的手。
“別碰它。”
周圍瞬間安靜。
蘇妍眨了眨眼。
“我隻是借來用一下。”
“其他東西隨你,這盞燈不行。”
她咬住下唇,轉頭望向秦硯。
“硯哥,我是不是又做錯了?”
秦硯晃著酒杯,視線落在我按住她的那隻手上。
“鬆開。”
我沒有動。
“秦硯,這是我唯一要留下的東西。”
他眼底劃過一絲嘲弄。
“三年第一次開口,就為了一盞破燈?”
有人在旁邊起哄。
“秦少,她這哪是要燈,分明是要你表態。”
“嫂子在這兒呢,金絲雀當然坐不住了。”
笑聲越來越大。
秦硯走到我麵前,從蘇妍手裏拿過太陽能燈。
他像是終於等到我爭風吃醋,唇角帶著淡淡的滿意。
“承認你在意我,很難嗎?”
我盯著那盞燈。
“還給我。”
秦硯臉上的笑淡了。
下一秒,他抬手將燈砸向石桌。
一聲脆響,外殼裂開,線路和碎片飛了一地。
“現在不用爭了。”
蘇妍挽住他的手臂,眼中是藏不住的得意。
我蹲下去,在玻璃碎片裏翻找。
鋒利的邊緣割破指腹,血滴在白色石磚上。
秦硯皺了皺眉。
“夠了,別在這兒丟人。”
我從斷裂的線路下找到那塊完好的核心薄片,輕輕擦去上麵的血。
“好。”
我站起身,看著他。
“以後不會了。”
秦硯似乎想說什麼,蘇妍已經拉著他去切蛋糕。
當晚,我回到別墅,取出藏在櫃底的玄色長匣。
裏麵放著一套帝王袞服。
十二章紋被燭光照亮,日、月、星辰在衣擺間沉浮。
我將現代身份證剪碎,連同手機卡一起燒掉。
秦硯給的房產、銀行卡和珠寶,我一樣沒拿。
保險櫃密碼被我寫在便簽上,壓在臥室鑰匙下麵。
最後放進行囊的,隻有第一個礦泉水瓶和今天取出的核心薄片。
淩晨,銅鏡忽然亮起。
承天殿的宮門終於打開。
披甲禁軍分列長階兩側,文武百官冒雨跪在殿外。
老丞相伏地痛哭。
“臣等恭迎陛下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