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次試管失敗出院那天,我老公沈培川把我的體檢報告發到了小區業主群。
【五年來光吃不生,領走倒貼十萬嫁妝,一經接手概不退回。】
我哆嗦著點開群聊時,他的青梅江曉曉正連發著十幾個專屬語音紅包。
“沈哥被她拖累得快抑鬱了,今天就當做善事,給她找個好心的接盤俠。”
“各位大哥大爺別嫌棄,雖然懷不上,但好歹是個名牌大學生,當個免費保姆絕對劃算!”
群裏平時臉熟的鄰居們發著調侃表情包。
一個常年撿紙殼的光棍老李@沈培川,嫌我年紀三十了,要求再搭一輛代步車。
沈培川竟然在群裏正兒八經地回複他。
【車可以給,但她有胃病花錢多,你平時得餓她幾頓治治那身嬌氣。】
我退群的手僵在半空。
沈培川的電話剛好打來,語氣充滿施舍般的漫不經心。
“你天天哭喪著臉說我不關心你,這下小區幾百號人一起關心你,總該滿意了吧?”
......
聽筒裏傳來江曉曉毫不掩飾的笑聲。
我緊緊攥著手機,試管失敗的絞痛還留在小腹,胃裏一陣陣往上泛著酸水。
“把群裏的報告撤回。”
沈培川在電話那頭冷哼了一聲,“撤什麼撤,這不是你天天掛在嘴邊的事嗎?”
“你逢人就說為了給我生孩子吃了多少苦,現在我讓全小區的人都來看看你的功勞,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江曉曉的聲音從他旁邊傳過來。
“嫂子,你別不知好歹。沈哥這是為了幫你治治心病,讓你認清現實。”
“你那身體本來就不中用,要不是沈哥心軟一直養著你,你這種不能生又帶著胃病的女人,丟到大街上都沒人看一眼。”
我沒有力氣跟他們爭辯,直接按斷了電話。
我扶著牆壁換下鞋子,慢慢走到客廳。
茶幾上堆滿了這三年來的病曆本,排卵針的廢棄包裝盒,還有一袋袋沒熬完的中藥。
為了備孕,這套房子裏所有帶尖角的家具都被沈培川用防撞條包了起來。
他說要給未來的孩子一個最安全的環境。
可每一次我躺在手術台上痛得渾身發抖時。
他總是借口公司加班,連一個簽字都要護士打好幾個電話去催。
我扯過垃圾簍,將那些包裝盒連同中藥一並掃了進去。
防撞條的膠水已經老化,我用力一撕,連帶著茶幾邊緣的漆皮一起剝落下來。
沈培川推開門,老李走了進來。
老李常年在小區車庫裏撿廢紙殼,身上帶著一股散不去的餿味。
他大搖大擺地走進客廳,目光放肆地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沈老弟,你這媳婦看著確實虛了點,臉色蠟黃蠟黃的。”
“不過收拾屋子洗洗衣服應該還行,就是你答應的那輛代步車,什麼時候能過戶給我?”
沈培川靠在玄關的鞋櫃上,雙手插在褲兜裏,嘴角掛著看戲的笑意。
“車就在樓下停著,鑰匙在我這兒,你要是看著滿意,今天就能把人領走。”
江曉曉從沈培川身後擠進來,順手將帶來的名牌包扔在沙發上。
她指著滿地的中藥渣,一臉嫌棄地捂住鼻子。
“嫂子,相親對象都上門了,你也不知道把屋子收拾幹淨點。”
“老李雖然條件一般,但他不嫌棄你生不出孩子,這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事。”
我停下撕防撞條的動作,直起身看著沈培川。
“你把外人帶到家裏來,就是為了看我的笑話?”
沈培川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我還在發抖的手上。
“誰看你笑話了?群裏的話雖然是開玩笑,但老李可是真有誠意。”
“你不是嫌我平時不管你嗎?現在我親自給你把關,替你找個好歸宿。”
老李搓著手湊近茶幾,伸手去翻我剛整理好的病曆本。
“這看病的單子怎麼這麼多?沈老弟,你剛才可沒說她是個藥罐子,這買藥的錢我可出不起。”
我伸手奪回病曆本,避開他那雙沾著黑色汙垢的手,“拿開你的手。”
老李被我冷臉一噎,立刻轉頭看向沈培川。
“沈老弟,你這媳婦脾氣可不小啊,這還沒過門呢就給我甩臉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