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景養了兩個月,身子才勉強好轉。
那兩個月裏,我暗中查了青雲莊的賬冊。
莊頭送來的藥材,確實經二老爺名下的藥鋪采買。
那名改方子的府醫,也被我查到已經舉家搬去了南方。
可我沒有聲張。
我將證據一一收好,等著他們再動手。
果然,二房很快便有了新動作。
先是族老頻繁登門,說侯府多年無主,府中不可一日沒有承爵之人。
隨後,老夫人以蕭景病弱為由,將府中內外管事全部換成了二房的人。
就連我身邊的春桃,也被扣上偷盜首飾的罪名,發賣出府。
我去找老夫人理論,她隻說:“一個下人而已,你何必大驚小怪?景兒日後要承爵,總不能什麼都由你這個婦道人家做主。”
我明白,他們已經等不及了。
夫君留下的爵位和兵權,足以讓他們冒險。
三日後,族中忽然送來一份新族譜。
上麵記載,蕭景的生母被改成了妾室林氏,而我這個正妻的名字,竟被挪到了旁支之後。
二房嫡子蕭明遠,反倒成了侯府唯一的嫡長子。
我拿著族譜走進正廳時,族老們已經坐了一屋子。
老夫人坐在上首,二老爺和二夫人分列兩旁。
蕭明遠穿著一身新製的錦袍,臉上滿是掩不住的得意。
“母親這是何意?”
我把族譜摔在桌上。
老夫人閉著眼道:“這是族中核驗過的結果。你入門前,承燁便與林氏有過婚約。後來林氏病逝,才由你嫁入侯府。景兒既是你所出,自然隻能算庶子。”
“我與夫君成親時,明媒正娶,十裏紅妝。京中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蕭家正妻。”
“口說無憑。”
二老爺拿出一張婚書:“這是林氏與承燁的婚書,上有官府印鑒。”
我接過來,隻掃了一眼,便看出紙張顏色不對。
這婚書上的官印雖像,卻少了一道內圈暗紋。
是偽造的。
“你們拿一張假婚書,就想改嫡庶?”
我冷笑。
二夫人輕輕撫著茶盞:“大嫂,族譜都已重修,族老也都在此。你一個婦道人家,何必鬧得如此難看?隻要你勸景兒讓出世子之位,往後我們二房自然不會虧待你們母子。”
“若我不讓呢?”
老夫人睜開眼:“那便按族規處置。”
她一揮手,幾個家丁立刻押住蕭景。
我猛地起身,卻被兩名嬤嬤攔住。
蕭景掙紮著喊:“娘!”
“把他帶去祠堂。”
二老爺緩緩道:“既然有人質疑他的血脈,便讓他滴血認親。若血不相融,便證明他不是承燁的嫡子。”
我死死盯著他們:“夫君屍骨未寒,你們便拿他的孩子作偽證。”
“這是為了蕭家。”
蕭明遠接過下人遞來的銀針,走到蕭景麵前,故意晃了晃。
“景弟,別怕。隻要你願意承認自己是庶子,哥哥便少紮你幾針。”
蕭景臉色慘白,向後退了一步。
我掙開嬤嬤的手,剛要上前,老夫人卻厲聲道:“把她也關起來!今日誰敢阻攔,便按忤逆族規論處!”
祠堂裏很快傳來孩子的哭聲。
他們割破蕭景的手指,將鮮血滴進盛著夫君舊血的瓷碗裏。
可夫君的血早已幹涸,所謂滴血認親,不過是一場早就安排好的騙局。
我被關在門外,聽見二夫人命人往碗中添水。
緊接著,裏麵傳來一陣驚呼。
“沒有相融!”
“果然不是嫡長孫!”
我心中一沉。
他們竟然連結果都不想等,直接宣布蕭景“驗親失敗”。
下一刻,蕭明遠的聲音響起。
“既然不是嫡長子,那便除名吧。”
我一腳踹開祠堂門。
眼前的蕭景已經倒在地上,手腕上全是血,臉色青黑,嘴唇不斷往外溢出鮮血。
那股熟悉的苦杏仁味,瞬間鑽入我的鼻腔。
他又中毒了。
蕭景艱難抬起頭,隔著滿堂牌位望向我。
“娘......”
我衝過去將他抱進懷裏。
而他隻喊了這一聲,便徹底閉上了眼。